钟伦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浑身震,颤抖着抬起头。
他从河北卫所平调至雁南关做总旗时,辖下五个小旗中就有刚入编卫军萧亦然。
重达五六十斤铁杆军旗,对当时尚且年少身量不足萧亦然来说是不小重量,训练时他根本做不到扛着旗跑完整个校场,更遑论能舞棋、护旗,听令而动。
漠北军规森严,不存在完不成任务,于是那段时间,众军时常捧着饭碗到校场去看这个新来小旗手。
“三娃儿!爬起来呀!鞑子刀在后头追你啦!”
萧亦然靠在坚硬椅背上,轻轻地摇摇头:“只是来听听,这八年,到底做错多少事,才将钟五爷送到今日这般境地。”
“什钟五爷?屁都不是。你这样信,……”钟伦声苦笑,低下头,把自己脸深深地埋进重镣束缚手掌里。
半晌,他声音颤抖着,又重复遍方才话:“三娃儿,你这样信,是对不住你。”
萧亦然胸口滞,那些冰冷血腥往事瞬息汹涌呼啸而来。
曾经会这样叫他人,多半都留在漠北,马革裹尸。
袁小将军同配合此计。”
“好。”萧亦然对他那些弯弯绕绕毫不怀疑,复又问道,“广川和张之敬回来吗?”
沈玥立时收折扇,拍在手上,袁钊也跟着收声,二人钉子似眼刀,齐齐刮在他身上。
萧亦然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人就在方才还互相龃龉,要喊打喊杀,对上他,倒是团结很快。
沉默片刻,沈玥开口道:“带仲父去看看也好,总比他直惦念着,反倒焦灼。”
“今个儿午饭已经没喽!三娃儿你喊俺声爹,爹给你留个窝头!”
……
漠北风沙和烈日炙烤得整个校场翻滚着热浪,三娃儿背着身上四五道小旗,拖着沉重地双腿艰难地朝前跑,肺好像已经炸,呼吸都带着血沫子腥气,他根本听不清周围人喊些什,只知道要向前跑。
晚上钟
“曾经以为自己会直在大哥帐下,做个扛旗小兵。旁人都以为,扛旗卒子手无寸铁,却要冲锋在前,旗倒则人亡,是身为个庶子,遭大哥排挤被人看不起,所以才将放在这样个炮灰位置上。”
萧亦然慢慢地低下头,握紧椅背,又缓缓地松开。
“从不解释,因为他们不懂漠北军。”
“每次冲锋时候,都可以放心地将后背给漠北军战友,不论冲出去多远,周围有多少敌人,哪怕战至最后人,敌人刀抢箭雨都不会冲着来。”
“告诉什是真正漠北军这个人,不是父兄,不是任何人,就是手将从新兵带起来钟五爷。所以时至今日,哪怕走到现在这个境地,依旧相信钟五爷,是可以交付出后背存在。”
“本想着晚上用过饭再过去,你就时不操心,浑身难受是吧。”
袁钊边埋怨着,搬过屋角轮椅,招呼他上去。
广川与张之敬已经筛过遍,不知实情,从军令叛乱者统看管,上头几个副将参军单独收押。
钟伦单独押在营里,戴着重镣,盘坐在地上,抬头就能瞧见眉心那道新伤。
他笑着看向萧亦然:“三公子这是来审?还伤着呢,何必亲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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