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绪言感知到他
发颤，不忍快行，可甫
放慢马速，却听身后步步逼近，刀直朝耳边飞来。
段绪言俯身避过，是时马头却被绳索套起，往前猛然扯。
马匹失惊抬蹄，段绪言拍马背，抱人跃下，滚地时收臂护住
阮青洲。他垫着阮青洲后脑，谨慎托起那只残手，未及起身，刀尖已抵至后心。
“放开他。”
笠帽之下，尉升抬眼冷视，那旁阮莫洋松马上前，目光顺着阮青洲满身血污停至右腕，再见腕部布条松散，露出片模糊血肉，双拳瞬间紧攥。
“王，王爷……您怎
……”
“怎没死？怎杀人？”刀刃徐徐拉过，划进皮肉，段绪言冷声，“圣上有命，关州都在
掌管之中，区区狱卒，怎，杀不得吗？”
典狱僵笑：“杀得，自然杀得。”
刀刃转，收回掌中，段绪言再不多言，带人朝外走去。
典狱转身阻道：“王爷平安归来自是喜事，但世子还不能——”
愤然鞭抽下，骏马猛地疾冲出山，段绪言神色冷若冰霜，仅双眼被风吹得赤红，冷厉非常。
他自知心口缺失处血肉，被人侵噬被人剥夺，他要夺回来。
又鞭落下，身影自落日余晖中奔进长夜，终如梦幻泡影散在脑海。阮青洲躺倒地面，眉头抽动，胸口起伏已变得孱弱，血浸衣袖，右手道血口模糊，血涌之处被粗劣布条裹起，湿得沉重。
他无力再动。
如朵染血落花，被摧残至气息奄奄，破碎、枯损，在彻底凋零前幻听朔风袭来，卷走尘埃碎屑，将他周身裹起，暖在怀中。
脚下踩得重，阮莫洋几步至他身前，拽过段绪言衣襟，挥拳就朝他面颊砸去。
“姓段你这畜牲！他好好个人现在被你害成什模样！”
阮莫洋低吼着，欲从他怀中夺来阮青洲，手指使力扣进臂间却是如何都不能将段绪言推开。
“放手！”阮莫洋咬牙恨齿，“放手！”
双臂青筋虬起，段绪言始终不动，静默承受，只在阮莫洋发泄似怒吼里牢牢地护着阮青洲
声闷响，刀身骤然穿入腹中，典狱足下顿，血水淌滴打湿靴面。段绪言目视前方，收手自腰侧抽回刀刃。
只听身后躯体倒落，段绪言挥手斥，血刃横飞向牢柱，刀尖深扎其中，唯剩派死寂。
阮青洲失意识，斜倒进他肩头，段绪言拦腰将人抱起，踩过浓血走进夜中。
——
冷风穿林，唯听马蹄阵阵，朝王府奔去，段绪言单臂搂人，扶着那只血手时心头发麻。可每阵颠簸都似在折磨阮青洲，身躯每动下便疼阵，生生将人疼至半醒。
个怀抱似真又似假，阮青洲抬不起眼，只是因剧痛微微打着颤。
直房灯火熄，典狱打盹醒来，抻腰跨进牢狱时，浓重血腥逼来。他神色大变，摸刀快步进门，却见廊道陈尸遍地，飞血四溅。
道血痕拖地，如妖魔舞爪，往深处蔓延。典狱循迹走去，远远瞥却寻不见阮青洲身影，他心神大乱，即刻踩进牢门，柄冷刃迎面抵向喉间，逼得他步步后退。
血色狂乱，溅过颈部侧脸，其间双眼眸冰寒，淡淡瞥来时杀意渐浓，段绪言架着阮青洲缓缓行出，手中刀刃挂血，毫不留情地再往脖颈抵去。
典狱脊背发麻，不敢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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