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绪言在旁
语不发，段世书有些出乎意料，还欲推波助澜，却见铁风端来茶水，递至宦官手中，呈到
段承面前。
茶水入杯，陈皮清香漫开，段承眼眸微垂，生出短瞬迟疑，便听段绪言道：“听闻父帝脾胃不适，正好初春时库房还余不少甜橘，儿臣那时就让人制陈皮，而今冲泡服用，或能有调理之效。其间添些蜜浆，抵去涩味，诸位也可以同品尝。”
南望盛产甜橘，可眼下正是在议两国对战之事，段世书本觉得他此时提及不合时宜，却未料段承竟不生怒，反还露出些许动摇。
几盏茶水上桌，段绪言自斟杯，不紧不慢道：“战事延续至今，再战虽能获利，也是两败俱伤。先不论其他，关州在北朔
统领之下不过两年有余，如今得以政通人和，其实依靠大多都是
方细作。当年柳侍郎之子柳芳倾带领八十余人潜伏南望，曾在关州时疫泛滥时出手相助，因而曲《风尘颂》传遍关州，方才能让关州百姓情愿归顺北朔。”
听此，段承指节微扣，再抬眸，目光却避向旁。
晴空不见薄云，围场无风，地面热浪腾腾。
箭矢有力穿来，正中靶心，段绪言淡淡收弓，听场边奉承掌声此起彼伏。段承并无赞扬，不过是觉得理所应当，只浅浅点头，示意段世书接上。
段世书靴底轻磨地面，眼望靶身时稍有不自在，他不善武，箭出弦，果不其然脱靶而落。段世书放弓垂首，暗揉手臂，朝人笑道：“诸位见笑。”
旁人噤声不语，唯听段承道：“你有手伤，还未恢复完全，不用逞强。”
心系两国战事，场夏猎段承也是心不在焉，近来又因天气过热食欲不振，午饭没用多少便让人撤膳。
段绪言目睹，继续道：“可虽说关州是政通人和，其实也是百废待兴，先前关州饱受徭役之苦，对战事已是胆战心惊，再者，自北朔到南望，纵然能通过粮道运送军需，可路途遥远，必要损耗多番甚至几番人力财力，届时北朔兵力也将急调章州，各州军营防
午后越是炎热，众人陪着燥热落汗，手间布帕都已发湿。
也有借夏热催促谈事进度之意，只待骑射告段落，众人回座休憩之时，程望疆便先开口：“已入三伏，关州酷热，若论避暑，定然比不得皇城，况且荔妃身怀龙嗣，更需御驾在皇城坐镇，臣以为还是要尽早商量休战和谈事宜，以免误旁国事。”
目光微不可察地挪过段绪言，段世书说：“儿臣却觉得并不是非要休战和谈不可，南望将衰，军既然已占领章州，何不与戴赫联手，举拿下南望？戴赫未曾接触国政，若是立为新帝想必时也难以接手皇位，自立新国自是不敌往日南望，届时北朔可在领土划分时，再与新帝协商。”
程望疆接道：“先前北朔虽与南望和谈，但南国世子终究是质子，于南望而言，用世子作为求和条件，总归是有压迫意味，方才引得两国关系轻易便又破裂。与戴赫联手或能断绝此后与南望对战后患，若是陛下觉得必要，那便依珘王所言，不过要想与戴赫结盟攻占南望，既要防南望反攻，也要防戴赫倒戈，军备固然还需加强，详情还得再议。”
空杯在指间转几圈，段承若有所思，神色始终沉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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