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望亡
，兵也跑，如今他们身侧寥寥数人，莫说救人，连自保都难，更何况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尉升与戴纾仍有师徒之名，阮莫洋若走，这些兵怎
可能还会信服于尉升。
阮莫洋尝试着冷静，反复斟酌：“悍匪串通乡绅，又与打着戴军旗号
叛军沆瀣
气，只留你不行。”
尉升：“那王妃……”
阮莫洋攥紧十指，终是忍耐不住，对着身侧亲兵道：“王妃离开皇都究竟去何处，为何没问清楚！”
“王爷息怒，属下听车夫回答，也是模棱两可，说是出皇都本该南行避难却往东侧去，可再问，他却半晌答不出半句话。”
张遥回首转向御座，副森森白骨头戴冕冠，正坐上方，姿态端正。可浓烟已将殿顶笼罩，熊熊火光吞没门外暮色，燃断横梁，几声重重砸下，堵死空隙，听门外兵甲渐近，大火卷过。
恍惚之间，张遥迷视野，火光中朦胧之影恰似刘客从俯首看来，冠前冕旒摇晃。
他见刘客从伸手而来，便上阶迎去，跪身时只吻见白骨。
瞬清醒，张遥遗憾地笑起来。
“哥哥，”他轻声，“
也来殉葬。”
朕为君主，承先祖之基业，负臣民殷切之期望，却用非其人，致使*佞误国，辜负万民，自毁社稷，悔之何及！今在此痛责己身，以不能护江山为过，不能保黎民为罪，愿上苍移灾于朕人，朕甘心受难！
然，吾儿青洲，不得垂怜，实乃吾毕生之憾。此书封，不求谅解，盼吾儿珍重万千，为父入九泉之下，方可赎清亏欠。
于万民，吾愿身死以殉亡国，盼吾儿泊文当奉此书归降，也能为阮氏族求得……
最后几字被血浸透，封罪己诏落在尸身旁，阮泊文怔然已久，蹲身时双手颤抖，伸向地面带血面庞。
空荡城楼冷风萧瑟，吹落几面败旗，坠地时错过指尖，盖上阮誉之面容，渗入片腥红。
“那便把人押来，亲自问！”
阮莫洋抬声喝，那旁帘已掀起，雨声更响。
“王爷！自北朔来兵，是——
——
夜大火烧尽銮殿，天明前仅剩废墟残烟，阮莫洋远在郡县，听闻时已与匪寇缠斗数日，臂上带伤。
“陛下与文臣接连殉国，叶侍郎……亦然，但暻王府已无人，叶侍郎临终前说道，王妃和郡主在戴军攻城之前便已离开皇都。”
片死寂，只听帐外雨响，阮莫洋屏气无声，神思恍惚，沉默许久。不知从何时而起，他也习惯内敛，至此时竟落不出滴泪。
“这边可以交给，你去寻人。”尉升替他换药，所剩无几药已见底，只能用指刮着瓶壁，勉强才能再凑出些。
阮泊文僵滞着不再说话，至戴军长矛指来，銮殿上空已腾起浓烟。
“走水！”
不知何人高喊声，宫人却是充耳不闻，四下逃窜。宫室唯剩片狼藉，只人在銮殿内挥袖洒酒，烛台再被扫落时，火舌乍然升高，吞没帷幔，攀上门窗梁柱。
火光烈焰映红人身躯，听他嗤笑，手间酒水染血，徐徐淌落在地。道血痕自足边延向銮殿正中，梁奉已被长剑钉死在地，砍断双膝抵在地面，如跪拜姿态，正朝谁俯首屈身。
“南望山河，阮氏族，还有梁奉这条阉狗，都给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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