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烟转身，任姹紫嫣红开遍，也不再看
眼。
她坐回竹案边，低头按琴。
“那这些送花
人，您最喜欢哪个？”
“都不喜欢。”
侍女想
想，确实从来没见过妙烟对谁特殊，忍不住问：“您到底喜欢什
样人啊？”
旧花被丢弃，新花摆上露台。
金纹兰花、五色牡丹、水晶杜鹃……
清雅出尘竹楼，顷刻间花团锦簇，香气袭人。
侍女捂着嘴笑：“看那些人，人还未到，花先到。”
妙烟喜欢看花。
妙烟微笑。
她习惯将所有爱恨喜怒都倾注在乐声中。琴声停下，她抬起头，又变回完美无缺仙子。
她从不在人前显露负面情绪。
“何况个小小外门弟子，更不值得您动气。”侍女笑道。
“喀。”
华微宗在陈红烛无忧殿内，为她修座天籁阁，以示两人闺中密友，情深意长。
但妙烟更愿意住从前竹楼。
华微宗只得将这里翻新，挂上白色鲛纱，放上夜明珠，布置得清雅出尘。
侍女进来时，见妙烟怔怔望花，眉间似有忧色，误以为她被人言困扰，急道：
“您也听说？”
相看两厌，自然不愿意住进陈红烛无忧殿。
两人虽是表姐妹，却没有相伴长大手帕情谊。陈红烛是虚云老来得子，出生便是华微宗公主。
而妙烟父母早亡，母亲陨落前，将她托付给做华微掌门舅舅。
可惜她灵根孱弱，灵脉纤细柔韧，最不适合习刀剑。无论如何努力，总让虚云摇头皱眉。
华微宗只当养个闲人，多双筷子。
“知音人。”美人拨按两下琴弦，琴声不成曲调，却似泉水激石般流泻而出，清新悦耳。
可惜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侍女不明白，想问什是知音人，忽然眼前亮，扑蝴蝶般抓住只纸鹤，“望舒仙子来
名花美人两相欢，别人也喜欢送花给她看。
追最美人，送最艳花，许多人以此为风雅。
侍女跟在妙烟身边多年，情同姐妹，早已见遍世上所有奇花异草、名贵灵植，看什都不觉得稀罕。
“仙子，这次送来花，您偏爱哪朵？”
“没有。”
金剪错，花苞落地。
妙烟笑容淡：“外门弟子？”
她放下剪子，莫名想起逝水桥上相遇，那人冷漠神色，轻蹙眉头。
如果是那个人，看起来确实会说那种话。
“呀，花掉！”侍女讶然，随即安慰道，“没关系，新鲜花在楼外，
这就端进来。”
“什？”妙烟怔，才想起那句不怎好听话，笑着摇头：“没事。”
侍女愤然：“华微宗请您做客，宗内弟子竟有人敢对您无礼，若让当面遇到……”
“不。与他无关。”
妙烟转身，拿起把金色小剪刀，修剪盆栽多余花枝，“竹楼偏僻，你能听到风言风语，是因为有人想让听到，想让生气。”
侍女沉思片刻，忽拍手道：“那他们注定要失望。从没见过仙子生气！”
陈红烛出生后，妙烟便从主峰搬到后山僻静竹林。
直到望舒仙子来华微宗做客，看她适合修习天音术，收她为徒，倾囊相授。
妙烟人生从此改变。
等她再现身人前，便成天资优异、光芒万丈九天神女。
好像她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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