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抬起眼，江暮漓
后背还兀自铺展着黑如深渊畸形羽翼，无数根泛着黑珍珠光泽狰狞触手在他周身蠕蠕而动，可如此强烈非人感之中，他那张脸还是月净花明，带着
如既往地浅淡笑意。
那双黑水晶般眼眸，依然只倒映出自己，填满瞳孔。
温衍无可奈何地叹
口气。
他拿江暮漓没办法，更拿自己没办法。
正如江暮漓永远追逐着自己，自己心也摆脱不名为爱引力，总会不受控制地向着江暮
温衍相信，在更多自己没发现它时候，它也在。
尽管梦里它真实样子无比骇人，但至少，永远都在自己身边。
无时不刻，每时每刻。
他爱人，不只是在相遇后开始爱自己，不只是在现在爱自己，也不只是在真实世界里爱自己。
他爱人，还在相遇前就深爱着自己，还在过去和未来深爱着自己，还在意识编织出无形世界里深爱着自己。
全部。
挂满蝴蝶标本标本室。
消失半个豆沙面包。
科技馆球幕电影和开心乐园餐。
还有，那只纯白蝴蝶。
为什
……会变成这样呢……
温衍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会这讨厌、讨厌到甚至有点恨江暮漓。
但毒藤般纠结混乱思绪深处，他是知道，也早就该知道——
唯有江暮漓对自己爱，才能够和古蝶异神相匹敌。
之前针扎似锐痛再度从手臂袭来。
温衍在秦朗星意识里痛苦挣扎。
他没想到秦朗星怨念竟然可以这深，像剧毒强腐蚀性溶液样，源源不断地侵蚀他内里，腐蚀他灵魂。
好痛苦……
痛苦得快要死掉。
他看见江暮漓后背呼啸着伸出大团盘卷缠绕漆黑触手，眨眼间就把秦朗星捅成血肉模糊筛子。
在他们身处宇宙之中，再没有第二个会像他爱人那样爱自己。
就是这样定律。
比从亘古到现代不曾改变宇宙规律更加能够被证明。
温衍凝视着自己手臂，上面那个被昆虫针扎出来伤口正在逐渐愈合，可他不由鼻子酸胀，怔怔地落下泪来。
羽白纸蝶飞过来，熟练地接住他眼泪。
在他守着寒冷冬夜等范倩楠来接他回家时候。
在他饿着肚子被范倩楠关进杂物间时候时候。
在他发高烧而其他人都开开心心出去旅游时候。
那只白蝴蝶直都在。
渺小，不起眼，似真似幻。
这次痛比之前任何次都要猛烈，仿佛要将他整个灵魂刺穿。
因真实爱而留下真实痛楚，可以唤醒暂时失落真实记忆。
那段无比美好、又犹如水月镜花般易逝记忆。
伴随着源源不断袭来鲜明刺痛，温衍睁大眼睛，瞳孔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他想起来。
但是，没用，秦朗星意识不会消失。
秦朗星正冲自己露出快意笑容，他活着时候遇到这多比死更加痛苦事，又怎会怕死。
他只是想把自己也拽进他地狱，起毁灭。
江暮漓可以轻松杀死秦朗星，但江暮漓救不自己。
温衍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江暮漓强烈抗拒与疑忌犹如实质，源源不断地涌出，形成堵透明却又坚不可摧墙，阻止江暮漓向自己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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