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14 / 15）

男人说。

——是。

然后他又把头枕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尼娜在脑子里不停地重复会儿那个名字。那个名字毫无棱角地滑走，就像粒玻璃球。在个倾斜盘子里。

她转身看她包，搁在椅子上，靠近门。她想走过去取包，但没有去，躺着，在床上。她想着卖彩票报亭，咖啡馆里服务员，椅子上还蒙着塑料纸出租车。她又看到哭泣佩

现红色，照在墙上，东西上。女人把包放在把椅子上，走近窗户。拉开透明窗帘，看下面会儿，看街上。只有几辆车经过，不匆忙。对面房子墙上，被照亮窗户讲述着那个小世界家庭夜晚，或欢乐或悲伤，或普普通通夜晚。她转身，拿下披肩，把她放在小桌上。男人等着，站着，在屋子中央。他正在问自己，是不是应该坐到床上，或者巴不得在那个位置上说点什，比如房间不错。女人看着他，他在那里，穿着上衣，她觉得他很孤单，看不出年纪，像电影里个主角。她走近他，解开他上衣，让上衣从他肩上滑落，掉到地上。他们是这接近。看着彼此眼睛，这是在他们生命中第次。后来他非常缓慢地靠近她，因为他想吻她嘴。她没有动，说：甭荒唐。男人停住，这样呆着，轻轻地向前倾，心里确切地感受到切正在结束。但女人慢慢地抬起手臂，向前迈步，抱住他，开始是温柔，后来用无法抗拒力量抱紧他，头靠着他肩，整个身体绷直接近他。男人睁着眼，看到正面窗闪烁着。感觉到女人身体紧贴着他，她手，轻轻地，在他头发间。他闭上眼睛，抱紧女人。用尽他老人全部力量抱紧她。

当她开始脱衣服时候，笑着说：

——您别期望太高。

当他躺在她身上时，笑着说：

——您美极。

从隔壁房间里传来个收音机声音，声音刚好让人感觉到。男人仰卧着，在大床上，全裸着，盯着天花板问自己，是不是因为累让他头晕，或者因为喝过葡萄酒。在他身边，女人动不动，闭着眼睛，脸朝着他，脑袋枕着枕头。他们手拉着手。男人想再听她说话，但明白已经没什可说，任何话语都是可笑，在那个时候。因此，他沉默着，让困意搅乱他思绪，让困意使那天晚上发生事在记忆中褪色吧。夜晚，外面，是不可解读，正在流逝时间没有限度。他想他应该感激女人，因为是她用手领着他到这儿，步步，像母亲带着孩子。她明智地做切，不慌乱。现在，剩下要做应该不难。

把女人手抓紧在他手里，她也紧紧地抓住他。他想转过身看她，但后来他所做是松开她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他觉得女人正等着他那样。有些事，比如个动作，可以让她自由地思考，有定方式，可以让她单独地待会儿，以便决定她最后行动。他感到困意正在把他带走。他还想，他很遗憾是光着身子，因为人们将发现他会是这样，所有人都将会看到他这样。但他不敢告诉女人。于是他转过点头，刚好能看到她，说：

——想让您知道叫佩德罗·坎托斯。

女人慢慢地重复他名字。

——佩德罗·坎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