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客厅里弥漫着
股苦涩
中药味。王能好问，喝中药
？曹卫国说，泰安那边有个神医，专门去拿药，据说挺有效。正北墙上贴着宣传画，主席微笑挥手致意。王能好与其对视，心中紧，手抬到半空，又放下。桌子上有座毛主席白瓷半身雕像，先前直摆在村委办公室里。王能好很久没看到，想起每次去村委，曹卫国坐在椅子上摆出官架子。个屌村长，他真娘个×把自己当领导。王能好说，老曹，没事多拜拜毛主席，照他岁数活。看到茶几上副茶具，王能好问，现在还有给你送茶吗？老曹说，茶就喝个味。王能好打开纸袋，从里面抓起茶叶，碎叶子混着茶杆，又问，现在不喝龙井普洱啥？老曹掀开茶壶，示意他把茶叶放进去，抿着嘴说，小卖部里五块钱斤茶叶挺好。王能好背着手，像是上级派下来巡视领导，在客厅里左看看右看看。立在墙边鱼缸里没有水，几块石头和塑料海草上附层灰尘。王能好问，鱼呢？曹卫国说，这鱼缸耗电太多，热带鱼不好养。王能好坐在沙发上，尽心往后靠，舒展着身体，问，老曹，你还差这点钱？曹卫国说，这病是个无底洞，有再多钱，也填不满。王能好问，你这病有三四年吧？曹卫国说，到月底整四年。王能好说，多亏那几年在村里贪污钱，要是平常人，这空里早就死。曹卫国笑起来，你这话说。他摆弄着茶具，烧水，倒茶叶。王能好说，别忙活，
会就走。曹卫国说，在这里还客气啥，吃个饭再走。王能好嘴上说不用，坐在沙发上不起来，只手拿着杯子，让曹卫国倒上茶水。
曹卫国刚查出病那会，陆续有亲朋好友提着东西来问候，往后就很少有人来。也没有可准备，他端出盘自己腌大豆萝卜咸菜。小半碗排骨是昨天剩下，从冰箱里拿出来又热下。这本来是曹卫国午饭。他又炒四个鸡蛋。曹卫国以前喝酒，生病后不喝，家里还剩下半瓶白酒，是以前上坟时用来祭祀。曹卫国给王能好倒上，说，很久没人来，想找个人说说话。王能好笑起来，这知道，也就是你生病，要是以前，你眼里还能看见？咱爷们也不能坐下来喝这个酒。曹卫国笑起来，老大，你这人哪里都不好，好就好在这张嘴，不来虚。王能好说，你要是早几年这
好，就行。曹卫国说，人没有后眼，谁知道以后会怎样？换作是你，你在台上，就不信你不贪污。王能好笑起来，老曹，透个底，在台上那几年，你到底贪多少？人之将死，是释怀过去，还是锱铢必较，曹卫国总是在两种情绪间摇摆，下台和生病叠加在起这几年，他不想死后落下个遭人讥讽名声，说给王能好听，也是想经他口公布于众，为自己日后丧事多赚几个花圈。
曹卫国干两届村主任，加起来六年。前届三年，工业园还没兴建。曹卫国能上台，得益于王村穷，没人和他竞争。他挨家挨户说几句好话，也就当上。第届任期，老曹名声还不错，给村民办事和善。第二届上台后第年，王村被划入征地范围。工业园占用耕地，z.府建设新农村调拨款项，各项加起来，经手动辄几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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