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出工（20 / 20）

业，不说人力成本，只现金就投二百五十万美元，册那，十几年过去，这些投资只翻倍。吕长义收起食指和无名指，留下中指冲向天空，仰头说，娘额搓西，还不如把这钱存银行吃利息。

同为三十二岁王能好虽然不明白股权、上市，也不懂塑胶手套生产技术，可要是听完吕长义遭遇，他会点头，说他全明白，也会顺势安慰，你没惨，你是被生意伙伴欺骗，是亲人把关起来，觉得赚不来钱，不给看病。如果吕长义还难过，王能好会站起来，在他面前忍着关节剧痛走几步。都残废，你点病没有。在美国，吕长义养成喝红酒习惯。在山东老家，繁重体力劳动后，王能好只能喝劣质白酒解乏。两个人若坐在起喝酒，王能好喝红酒唯理由是，它贵，喝口，回头能和人吹嘘。借着酒劲，王能好话多，会把自己找不到老婆，辛苦盖房子成老二，没人管他死活，这些烂糟事，都说出来。吕长义会有耐心听他说完吗？不会，他没有时间去抱怨这些不公。

二〇〇三年，现实中，这两位交集出现。齐鲁工业园奠基开工，王村耕地被征用，王家终于不用再种地。吕长义创立盈科环保作为第批企业入驻工业园，短短几年时间，仅在当地不包括周围县市，就带来上千岗位就业机会。王能好在盈科环保打过零工，老二和老三在门口经营过大排档。吕长义引进韩国技术，以废旧塑料为原料加工生产相框等产品。后续又添加医疗生产线，环保+医疗，成为他王牌。十多年后，当“新冠”肆虐，全球经济下滑时，盈科医疗生产医用丁腈检查手套、医用PVC检查手套、合成防护手套远销海内外。官方报道，年二十条生产线，将释放超过六十亿只手套产能。盈科医疗股价顺势,bao涨，半年连翻五倍。吕长义超越岭子镇宏远集团马宏远，成为本市首富。在齐鲁工业园，其他工厂（包括宏远炼油及物流厂）裁员缩减开支时，盈科环保招人消息在各村微信群里传播。王能好若健在（半年前，他已车祸死掉），不知道他是否还想去盈科环保上班。

二〇八年十二月份，吕长义在美国参加白宫圣诞晚会。他走向川普总统亲信——白宫幕僚长基思·席勒，用流利英语请求合影。晚会结束，回酒店路上，吕长义查看相册，这张他期盼已久合影，因后方恰好冒出个做鬼脸白人老头，十分失败。仔细再看，基思·席勒双手交叉捂住裆部，眼神下看，副不情愿姿态，衬托得吕长义红润欣喜表情太过殷勤。左思右想，他还是把照片上传到微博。这种糟糕且无奈情绪，和王能好当初去找刘忠，想在盈科环保当个保安心态，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