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太平（5 / 12）

对说：“你是不是压根就不希望来看你？”令哑口无言（电视真坏呀，总让人为难）。

想起来，那时母亲期望并不恢宏，她不过是希望未来。能成为穿着体面、有人喜爱女孩子。极不喜欢母亲抱怨生活，却难免受她殷殷期望影响。她像个宗教样矗立在面前，提醒着有罪，不许散漫，只可以相信，不容许质疑，这招还挺奏效。其实看电视不定只有坏处，譬如就很喜欢南洋电视剧里那种女孩子咬紧牙关也要“出人头地”朴素追求，因为生活里看不到，算得上种启蒙。生活里故事无非是像舅舅家那样，任由大女儿发烧活活烧死，再喜迎新儿子。每到过年，舅舅总说起这事，然后喝酒、流眼泪，像某种文学里鳄鱼。新儿子很快也长大，他模仿父亲口吻煞有其事地在作文里写，“有个姐姐，可惜夭折，如果没有她，就定没有”，还参加美好家庭作文比赛，拿奖，他得意样子像某种小鳄鱼。和母亲样不喜欢舅舅家，但小鳄鱼作文在电台里播送时候，母亲还是逼迫听完，要学习。只感觉自己是多幸运，能平安地活下来，没有成为谁感激对象。不再相信写作，因为知道明明不是那回事。

在没有任何出人头地迹象之前，母亲突发奇想要让学点艺术，那也许是人生中重要插曲。觉得学习“艺术”，就是学习孝顺，再加上交交新朋友。好在，这段经历让认识麦琪，让第次看到外国人，第次听到除电视剧配乐儿歌之外音乐，赐予数不清惊异。和麦琪，从小哈农，拜厄，练习到车尔尼599、849、299，巴赫……然后就终止，再学下去就要露馅。被选拔入个奇怪电子琴交响乐团，成个业余级别表演者，不收学费。任务，是用电子声音敲击出单簧管定音。知道被录取时候，脸上火辣辣，好像被看穿什。母亲却很高兴，她觉得很光荣。每次排练，她都兴冲冲给照相，完还要把照片洗出来放在家里五斗橱上。在家里练习“定音”是远远没有练习完整曲目有趣事。因为听不到主旋律，也看不到别人乐谱。所有切，只能靠想象。想象是多哀苦又迷人事啊。想象自己、想象别人、想象所有人汇合在起，合作无间，就好像想象着幸福样。

对，其实直没有自己钢琴。在家里，都是用电子琴练习夜校布置曲目，练得十分刻苦，夏天即使汗流到地上也不会停止，所以连老师都直没有看出真相，他直以为是有钢琴，他直很好奇为什有地方会习惯性地降落八度。这当然是童年时代最高级别秘密。除岁月，没有什能将它解禁。这件事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麦琪。和母亲也从来不谈起。出于某种神秘倔强，没有使用过电子琴上任何音色和伴奏，把它想象为——钢琴。然后命运又交给个新任务，需要把它想象为——单簧管。好像种惩罚。

在加入电子琴交响乐团以前，甚至都没亲眼见到过单簧管。即使是后来随乐队上台表演多次，见到过其他表演者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