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抬头望树上。树叶密密层层，风吹来，先是
边晃动，慢慢才动到另边。叶间闪出些空隙，天在其中蓝得发黑。又有阳光渗下无数斑点，似万只眼睛在眨。
生平从未见过这样大
树，时竟脑子空空如洗，慢慢就羞悔枉生张嘴，说不得唱不得，倘若发音，必如野兽般。
许久，大家才很异样地互相看看，都只咽下口什
，慢慢走动起来。
那小娃直掮着锄四下望着，这时忽然伸开细细胳膊，回头看
们下，眼里闪出光来。大家正不明白，只见他慢慢将锄捏在手里，脊背收成窄窄条，下将锄死命地丢出去。那锄在空中翻滚几下，远远落在草里，草里就蹿出黄黄条，平平地飘走。大家齐“呀”地喊起来，原来是只小鹿。
小鹿跑到山顶尽头，倏地停住，将头回转来，只耳朵微微摆摆。身子如印在那里，动不动。大家回过神来，又发声喊。刚要抬脚，那小鹿却将短尾平，碎着蹄脚移动几步，又探头颈，黄光闪，如梦般不见。
小娃笑着去草里寻锄。大家说：“你怎会打得着鹿？”小娃说：“这是麂子嘛，不是马鹿。”想起昨晚叫声，原来就是这种东西发出来，就说：“这家伙叫起来很怪。”大家不信，问怎会知道。说：“昨天晚上就听见，肖疙瘩说是麂子叫。”小娃很严肃地说：“爹说是麂子叫，就是麂子叫。这山里还有种叫声：咕、嘎。这是蛤蚧，肉好吃得很。”大家明白这原来是肖疙瘩小孩。不由得问：“你叫什？”小娃将身体摆下，把只手背过去，很坏样子眯起只眼睛，说：“肖六爪。”大家正不明白是哪几个字，却明白：“六指。把手拿来看看。”肖六爪迟疑下，又很无所谓样子把手伸出来，手背朝上，大家看，果然在小指旁边还长出只指头，肖六爪将那个小指头立起来独独地转圈，又捏起拳头，只剩下第六个指头，伸到鼻子里掏，再拽出来，飞快地弹下。个人不由得闪下，大家都笑起来。肖六爪很骄傲样子，说：“这个指头好得很，不是残废，打起草排来比别人快。”大家不明白什打草排，肖六爪很老练样子，说：“将来你们也要打，草房顶要换呢。”
拍拍六爪头，说：“你爸爸力气很大。”六爪把两条细腿叉开，浑身扭下，说：“爹当过兵，侦察兵，去过外国。爹说：外国跟这里样，也是山，山上也是树。”心里估摸下，问：“去朝鲜？”六爪愣下，摇摇头，用手指，说：“那边。”大家都早知道这里不远就是国境，不免张望起来。可除山，还是山，看不出名堂。
大家慢慢往回走，又回头望望。静静地立在山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逗着百十个孩子，叶子哗哗地响。李立忽然站住，说：“这棵树要占多少地啊！它把阳光都遮住，种树还会长吗？”大家都悟过来这个道理，但不明白他为什说这个。个人说：“嘛。”李立不再说什，随大家齐下山。
三
第三天，大家便开始上山干活。活计自然是砍树。千百年没人动过这原始森林，于是整个森林长成团。树都互相躲让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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