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苏微无话可说，许久只是叹
口气，“天地间最美好
东西，您却无缘得见。”
那句话让躲藏在面具后人竟是微微
震，灵均看着她，眼神似乎有所变化，语气却依旧平静：“
俯仰于天地，所追寻便是永恒之大美，谈何无缘？”
苏微摇摇头：“错。天地虽有大美，但最美，却无过于人心——只是欲得人心，便要用己心去换取。像您这样固守着本心苦修者，又怎能体会呢？”
灵均时沉默，许久才淡淡回答：“每个人都只能在条路上行走，若要上窥天道，必然要错过天地间无数风景——就如苏姑娘要留在滇南，必然要错过那片江湖样。又岂能两全？”
他话语平静而锐利，苏微心中震，竟也是无话可答。
全如同个刚弱冠年轻人？
“是啊……已经很老，只是时光在身上停住而已。”灵均摇摇头，语气虚幻莫测，忽然伸出只手，展开——那瞬，她竟然看到有朵白色花从他掌心里凭空开出来！
那朵用幻力凝成花是纯白色，顶端有抹淡淡紫，透出柔和微光，花瓣晶莹剔透，柔静多姿，迎风微微颤动，美丽不可方物，宛非这个世间所有。
“真美，是不是？”灵均微微叹息，忽然收拢手指——只是个瞬间，那朵花便泛黄枯萎，败落凋零，残破如絮，再不复片刻前光彩。
她知道那是幻觉，却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灵均看着她，眼神若有深意：“苏姑娘和原大师这样神仙眷侣，自然亦是令人称羡。但人生漫长，各有所取，哪条路上风景更好，非是行路人不得而知——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大家好好走完各自路便是，又何必强求对方认同呢？”
她最后只是轻轻叹口气，躬身：“大人说是，是见识浅薄。”
“苏姑娘客气。”灵均回礼，目送她离开。
她走得轻盈无声，在滇南苍翠之中如同只小小蝶。或许是已经决定要离开那片江湖，她脚步都比平日轻快许多，晨曦从她发丝和双臂之间透射过来，美丽而耀眼，几乎不容直视。
然而，面具后那双眼睛凝视着她背影，却流露出极其复杂光芒。
“你看到吗？在眼里，她们这生，也不过是这样。”灵均默然叹息，语气如同枯井，波澜不惊，“十年，人世岁月匆匆，胧月从个小孩长成妙龄女子，而，却还是和她相遇时候模样。再过十年，等蜜丹意长大，胧月老去，还会是如今模样……直到胧月八十高龄，依旧还会停留在年轻时模样——很可怕事情，不是吗？”
她听着他波澜不惊叙述，不由得微微吸口气。
光阴流转，韶华易逝，任凭红颜在眼前盛开又凋谢，始终未曾改变，唯有这袭白袍，以及白袍下那颗入定寂静修行者之心——那是勘破所有色相、与天地合为体心，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永无挂碍。
那刻，她仿佛觉得自己似乎略微明白面前这个人想法。
“身为祭司，们生命漫长，和凡夫俗子无法相比……”灵均放开空空掌心，语声也有些虚无缥缈，“以有情而殉无情，以有涯而随无涯，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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