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怒，口吐白沫，眼睛泌出黏稠
泪珠。他手
滑，就跌倒在地上，跌倒在那些黏稠羊水和蜇皮样胎衣里。
“快点，拿条毛巾出来！”随着蓝脸喊叫，挺着大肚子女人，从屋子里走出来。猛然间看到
她那张生蝴蝶斑、略有些浮肿脸，和那张脸上两只忧伤大眼睛。呜噢……呜噢……这是西门闹女人啊，二姨太迎春，她原是太太白氏陪嫁过来丫头，原姓不详，随主姓白。民国三十五年春天被收房。这丫头大眼直鼻，额头宽广，长嘴方颌，脸福相，更兼那两只xx头上翘Rx房和那宽阔骨盆，看就知道是个生孩子健将。太太久不生养，内心惭愧，就将这迎春驱赶到被窝里。她那几句话通俗易懂又语重心长，她说：当家，你把她收吧！肥水不流外人田！
果然是块肥田。与她合房当夜，就使她怀孕，不但是怀孕，而且是双胞胎。第二年初春她就为生龙凤胎，男名西门金龙，女名西门宝凤，据接生姥姥说，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善于生养女人，她宽阔骨盆，富有弹性产道，就像从麻袋里往外倒西瓜样，轻松地就把那两个肥大婴儿产下来。几乎所有女人在初产时都要呼天抢地，悲惨嚎叫，但迎春生养时，产房里竟然无声无息。据接生姥姥说，在生产过程中，迎春脸上始终挂着神秘微笑，宛如做着有趣游戏，弄得接生婆心里十分紧张，生怕从她产道里钻出妖精。
金龙和宝凤出生，是西门家天大之喜，怕惊扰婴儿和产妇，让长工头老张和小长工蓝脸，买十挂八百头鞭炮，挑到村南围子墙上燃放。鞭炮声声，阵阵传来，使大喜若狂。这人有个怪僻，每逢喜事手就发痒，非努力劳动不能解除。在鞭炮声中，揎拳捋袖，跳到牲口圈里，将积攒个冬天几十车子粪撇出来。村里个惯于装神弄鬼风水先生马智伯跑到牲口圈边，神秘地对说：门市——这是字——门市贤弟，家里有产妇，不能打墙动土，更不能出粪淘井，冲撞太岁，主着婴儿不利。
马智伯话让心头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任何事，只要开头就要干到底，不能半途而废，出半圈，不能再回填。说，古人曰：人有十年旺，神鬼不敢傍。西门闹心正不怕邪，行端不怕鬼，即便是碰上太岁又有何妨。也是被马智伯臭嘴言中，从粪中铲出个葫芦状怪物。这物似凝胶，如肉冻，似透明又混沌，既脆弱又柔韧，把它铲到圈边上打量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太岁吗？看到马智伯脸色灰白，山羊胡须哆哆嗦嗦，双手抱在胸前，对着怪物连连作揖，边作揖，边倒退，退到墙边，转身逃跑。冷笑声，说：如果太岁就是这副模样，那也就不值得敬畏。太岁，太岁，如果连喊三声你还不能逍遁，那就不要怪不客气。太岁，太岁，太岁！闭着眼连吼三声，睁开眼看到那物还是原样，局促在圈边，与马粪相伴，完全是个死物，于是挥起铁锨，下子将它劈成两半。看到那物里边，也是那样似胶似冻物质，宛如桃树疤痕里流淌出来树脂。将它铲起来，用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可能部分章节内容会丢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