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两个找不到爹娘
孩子
样在车站广场上挤着。广场东部那个临时搭建起高台上，群年轻人在上边又跳又唱。杏花在舞台上飘着。广场上万头攒动。每个人都穿着新装，都和着高台上歌声，唱着
蓝解放和黄互助把开放骨灰，背回那块已经坟墓连绵土地，葬在
黄合作坟墓旁边。在他们烧化、埋葬儿子过程中，庞凤凰抱着猴子尸体始终相随。她哀哀地哭着，花容憔悴，确人见人怜。大家都是明白人，既然开放已死，也就不再说什
。那猴子尸体已经发臭，在人们劝说下，她松手，并提出将猴尸埋在这块土地里要求。
朋友毫不犹豫地就答应她。于是，在驴、牛、猪、狗坟墓旁边，又多个猴墓。在如何安顿庞凤凰问题上，朋友颇感为难，于是便聚集两家人起商量。常天红言不发，黄互助也有口难言。还是宝凤说：
“改革，你去把她找来，听听她自己有什打算吧。毕竟是从咱家土炕上走出去孩子，她需要什，咱都会帮她，砸锅卖铁也要帮她。”
改革回来说，她已经走。
时问如水，往前流淌，转眼就到2000年底。在这新千年即将开端之际，高密县城片喜庆景象。家家张灯，户户结彩，车站广场和天花广场上，都竖起高大电子倒计时屏幕，广场边上，还站着高价雇请来焰火手，准备在那新旧交替时刻，让灿烂礼花照亮夜空。
傍晚时分，下起雪来。雪花在五彩灯光里飞舞，使夜景更加美好。全城人几乎都走出家门，有奔天花广场，有奔车站广场，有在同样灯火辉煌人民大道上徜徉。
朋友和黄互助没有出门，容插叙句：他们始终没去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对这样两个人，确实也没有这个必要。他们包饺子，在大门口挂上两盏红灯笼，玻璃窗上贴满黄互助亲手剪窗花。死去人难再活，活着人还要活下去。哭着是活，笑着也是活。这是朋友经常对他老伴儿说话。他们吃饺子，看会儿电视，便按照惯例，用做爱来悼念死者。先梳头，后做爱。这个过程，大家都很熟悉，不需重复。要说是：在他们悲欣交集时刻，黄互助猛地翻过身来，搂住朋友，她说：
“从今天开始，们做人吧……”
他们泪水，把对方脸都濡湿。
就在深夜十点钟，他们昏昏欲睡时刻，个电话惊醒他们。电话是从车站广场旅馆打来。个女人声音告诉他们，说他们儿媳妇在地下室101房间里即将分娩，情况危急。他们愣半天，才明白这即将分娩者，也许就是那失踪日久庞凤凰。
在这样时刻他们找不到人帮助，他们也不想找人帮助。他们互相搀扶着向车站广场奔跑。他们喘息不迭，跑跑走走，走走又跑跑。人真多啊，街上人真多。大街小巷里都是人。刚开始时人流向南涌，穿过人民大道后，人流往北涌。他们心急如焚，但他们快不。雪花飘到他们头上，脸上。雪花在灯光中飞舞着，犹如杏花纷谢时。西门家大院里杏花纷谢，西门屯养猪场里杏花纷谢。那些杏花都飘到县城里来，全中国杏花都飘到高密县城里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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