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折缀在范斯身后，往排队处走，边走边打量四周。
城门两旁站着黑色制服
士兵，腰间别着
对于深渊里生物来说，死掉，是最微不足道
件事
。而在深渊外这短短天，他目睹安东尼变异和霍森死去，人类生命也并不珍贵。
安折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必须去北方基地。
第二天清晨，他们继续往基地方向开。因为只有范斯个人驾驶，精力不足，他们休息时间开始不规律起来，从这天下午开始休整，到第三天半夜时分继续往北开，当极光开始暗淡，天空泛起白色时候，范斯道：“快到。”
安折往前方看，早晨灰色雾气里，座圆形城市逐渐从地平线上显现出来。
城市，他知道这个词，人类聚居在城市，就像蘑菇聚居在雨季。
地门口，那天当值不是普通审判官，是他们老大，大家喊他‘审判者’。别审判官杀人会给出原因，他不用。他杀任何人都不需要理由，也不接受抗辩，哪怕是基地高层，杀就是杀。那天他就是那样，只看
弟弟眼，就开枪。”
“不信，但没办法。这种事很多，他杀过很多人，基地里恨他人太多，不差个。说不定哪天，也会被他打死。”
说罢，范斯望着自己右手发会儿呆，然后将水壶丢在旁，枕臂躺下，但眼睛还望着车厢顶，他终于回到正轨，回答安折最开始提出问题：“他们宁可错杀也不放过，要是真异种混进基地，肯定会被发现。今年整年才发生起异种袭击事故。”
安折感到不安，为掩饰这种不安，他闭上眼，用左手揉揉眼睛。
范斯道：“去睡觉吧，小孩。”
装甲车继续往前开，清晨雾气渐渐散开后，前方更多细节显现出来。圆形城市有灰色钢铁围墙，高度像最高蘑菇那样，二十个人叠起来，个人脚踩着另个人肩膀，也未必能够翻过城墙。城墙上又伸出些钢铁獠牙和棘刺，颜色锋利冰凉，像冬天岩石和土壤。
城墙边缘布满监视设备和镭射装置，潜入者会立刻被发现，两座城门是唯进出途径，个只能进，另个只能出。现在他们所在就是只进不出那个。
随后，安折看见不少类似范斯小队从四面八方开回来，他们有轻装，有穿着厚重装备，手拿武器，四个人或五个人队，驾驶类似装甲车在划定区域停下，然后下车走进城门，车和人分开检查。
范斯先下车，安折抓着他手臂从车里跳下来，他觉得范斯手臂绷得有点紧，他想，这个城门或许唤起范斯关于弟弟那些不好回忆。
他们起往城门走去，那里排长队，队首有点骚乱，但看不清情形，人们正在依次进入。
安折就在他隔壁躺下，无论明天如何，至少今晚很安全，没有怪物，也没有霍森，只有个对他很好范斯。
睡下前他握着那枚弹壳，看向过道尽头车门。
假如——假如现在他悄悄打开车门，下车离开，回到怪物丛生旷野中，他仍然可以活着，不会面临审判，不会被当场击毙，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定比明天更久。
但是，孢子是比生命更重要东西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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