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没等多久，程非池沉声答道：“好。”
声音依旧落在头顶，叶钦看不到他
神情，不知道他到底笑
没有，却能听见他蓬勃有力心跳。
如六年前在那个黑暗逼仄修车铺，握住他手将纸星星塞到他手心里少年，也是带着这样心跳，下下，步步，从容不迫地走进他世界里。
而后成为他全世界。
去医院出租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程非池手放在他伤腿膝盖上，隔两分钟就问他感觉怎
样，还疼不疼。
其实是很疼，叶钦怕他担心，又怕瞒不过他眼睛，折中说只有点点疼。
到最近医院挂号就诊，医生拆开纱布看看，用酒精消毒，说伤口开裂，不确定骨头碍不碍事，让照个X光看下。
等片子过程中，程非池把叶钦放在走廊椅子上，自己坐在他旁边。因为担心他伤腿支在地上加剧伤情，让他歪靠在自己身上，左半边身体悬空放松，避免受力。
这个姿势下，叶钦几乎整个人都落在程非池怀里。许久没有靠这近，他心脏漏跳好几拍，呼吸都断断续续无法顺畅流通。
来。”
叶钦还在推拒：“没事，没事，已经缝合好几天，拆开消消毒就……”
程非池没让他把话说完，厉声道：“上来！”
这是叶钦第次看到程非池这凶，眼角眉梢尽是充满压迫感怒意，向来沉稳无波声音也拔高几个度。
叶钦咬紧牙关，撑着扶手努力站起来，不知是不是紧张过度原因，他手脚发软，试几次都在将要站起来时候跌坐回去。
不过也有好处，这个姿势叶钦看不见程非池脸，不用跟他目光对视，方才还占据满心满怀胆颤渐渐凭空蒸发。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叶钦这会儿觉得不怎疼，脸颊贴着程非池手臂，用不大声音试探着问：“你……你还生气吗？”
大约半分钟过去，正当叶钦以为程非池不打算再搭理自己时，只骨骼分明手抓住他放在身前手，干燥温暖指腹擦过手背，轻轻捏下又放开，接着五指收紧，将那比他小号手拢在掌心。
这手跟从前样软而冰凉，程非池低头看露在外面几根葱白指尖，说：“
没有生气。”
感受着热流自手传入四肢百骸，叶钦舔舔嘴唇，鼓足勇气道：“那你笑笑，好不好？”
他深喘几口气，无力地闭闭眼睛。
他点都不想自己这副没用样子让程非池看见，不想在这种情形下博人同情，可是重逢至今，他每个落魄凄惨样子都被程非池目睹。沦落到如此地步，他连句“不行，站不起来”都无法说出口。
他不想程非池可怜他，他想作为个坚强独立人站在他身边。
凭着这样信念，叶钦放松紧绷身体，克制住肌肉无意识颤抖，压下对未知心慌胆怯，卯足劲儿沉下口气。
将要站起来时候身体忽然轻，程非池不知什时候转过身来，手插进胳膊下，手抄起他膝弯，将他打横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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