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原野看清他唇角弧度以前，男人率先转过
身去，“吹干再出去。”
他把林原野带进两人此前路过
那间宿舍里。
林原野独自站在门边，看对方进去打开房间中灯，又将尽头那扇窗推开，才慢吞吞地迈开脚步走进去。
床铺对面靠近门边墙角，摆放着简易落地物品柜。程燎打开其中
扇柜门，从柜中抽出两张纸巾，头也不回地递给站在身后人，“先把脸擦干净。”
两秒时间过去，后方始终无人伸手来接，亦无第二人给出应答。
那晚在酒吧里也是，对方虽然穿着宽松背心与大裤衩，可他衣服裤子上，并没有任何脏污痕迹或是难闻异味。
毫无疑问，和这里大通铺比起来，程燎整个人带给他感觉，却是干净。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身旁男人已经睁开双眸，转过头来盯着他问：“你不洗？”
林原野骤然回神，便学着他样子，双手合拢接过捧凉水，闭眼朝脸上与和脖颈间泼。龙头中流出水已经被阳光烤得温热，但还是暂时替他消除掉皮肤上暑气。
闭上眼睛那瞬间，他余光里似乎瞥见，程燎从斜刺里朝自己伸出手。
燎身后，踏进工地边那栋两层高矮小楼房里。
宿舍楼层似乎并不住人，两人从旁边楼梯走上去。宿舍内采光并不好，但还是足以让林原野看清楚，二楼就是工人们混住简陋大通铺。
面朝楼梯入口房间又宽又大，里面摆满榻榻米样式床铺，有些铺上被子叠得还算整齐，有些铺上被子胡乱卷成团。床铺边堆满长线缠绕插线板，以及东倒西歪放置鞋子。
空气中袜子许久未洗悠长味道，与廉价呛鼻烟味相互交织弥漫，在光线昏暗房间里变得愈发浓稠与厚重。
想到程燎住在这里可能性，林原野终于忍不住皱起眉来，无声无息地抬眼瞥向男人侧脸。
程燎握着纸巾转身，凝眸朝林原野原本站立地方看去，“林——”
起初还不明就里林原野，在自己顿在半空里那只手被对方紧紧扣住时，终于慢半拍地觉察到点什
。
他睁开双眼睛，首先看向程燎胸膛前，那并未留下明显水痕黑色背心。而后才低头扫向自己胸前，成片水渍浸透晕开白色薄衬衫。
抱着偷懒和凉快小心思，林原野衬衫里没有穿背心。
他有点呆愣地抬头，脑中思绪陷入秒时间短暂停摆中。
程燎松开他手腕，视线掠过他那张仍在滴水白皙脸庞时，唇角似是而非地扬下。
却见后者视若无睹般拐入走廊尽头门内，停在公共洗手池前，弯腰拧开面前龙头。
林原野紧跟上去，打开他旁边水龙头。
干净水流从龙头口源源不断地流出，林原野在这样哗哗水流声里，撩眸看着旁边男人，双手并拢接过捧水，泼向自己汗湿低垂脸庞。
水流瞬间如同断线圆润珠子，滑过他英挺眉骨和鼻梁，顺着他嘴唇和下巴成片成片地淌落。程燎黑眸轻闭扬起下巴，形状明显喉结慢慢滚滚。
林原野鼻翼小幅度地动动。程燎似乎流很多汗，和对方离得近时候，他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淡淡汗味，却并不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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