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石勒下令离开，不少人都松
口气，也不敢再看远处乱石遍地
河谷，
行人绝尘而去。
※
“族长，真要依祖令尹所说行事吗？”
同时刻，李家堡中，几人藏在内室
这嗓子，唤回不少人神志。设伏。对，也许是敌人搞出古怪。他们毕竟逃出来，只要防备，未尝不能躲过。
然而石勒嘴中伏兵，未曾出现。直到最后块山石砸落在地，尘埃落定，也没有见到个敌人影子。
几百步外，惨嚎犹未停歇，隐隐约约随风飘来。石勒身侧，静落针可闻。
哪里有伏兵？又有谁，能摆出这样阵仗，只为设伏？
“是天罚……”
惊马。然而他能稳住，其他人可就未必。前后左右，数不清兵士跌落马背，在如此密集阵列中，驯良战马，反倒成杀人利器。马蹄飞踏，鲜血横流！
控马！要让大军镇定下来！
石勒想要说什
，可是更加撕心裂肺叫喊，穿透那让人胆寒雷鸣，传入所有人耳中：“山崩！山崩！”
在他们左侧，巨大山崖从中崩塌，大块大块山石犹若落雨，砸向混乱军阵。这下，惨声更是此起彼伏。还有些人，连声尖叫都未发出，就被砸在乱石之下。
要冲出去！石勒双眼鼓胀，高声喝道：“前冲！快出河谷！”
声幽幽呜咽，在身后响起。石勒浑身个激灵，扭头怒喝：“是谁乱
军心？！”
前后左右，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目光。石勒只觉心往下沉，是谁说，还重要吗？这突如其来惊变，非但撕裂他大军，更是彻底击溃这些人胆气。刚要进入司州，就遇到这样变故。若是真与佛子为敌呢？那可是药师佛化身。冒犯他，说不定死后入幽冥，也要被业火焚身！
石勒知道他们所想，他在母亲口中听过不知多少遍。甚至在那瞬，他也有些动摇，有些畏惧。若佛子之说不是骗局呢？他是不是已经罪无可恕？
然而这念头闪而过，他就握紧缰绳：“先回长舍！”
他要回去整顿兵马。长舍县李氏邬堡中，还有不少存粮，说不定还能增些兵源。下步要不要去司州，已经不再重要。怎才能重新鼓起士气，稳住自家老营，才是当务之急。
山崩只在河谷中部，还未蔓延到他们身边。唯有尽快冲出河谷，才能保得线生机。然而如此大乱之下，又有多少人能听到他军令，控马前行呢？
石勒没有管那多，狠狠夹马腹，策马狂奔。他动作，带动亲兵，数百骑起加速，向前冲去。如同想要冲出浊流猛兽，这支人马撞向前方来不及闪避兵士，更加可怖嘶喊声响起。血肉被活生生踏在石缝之中，染红河谷。
烈风吹拂在面上，也吹不去那刺骨寒意。石勒伏在马背上，连头都不敢抬起。冲撞、躲闪、践踏，条生路沿着血流铺展。直到前面骤然开阔，炽热阳光照在面上，他才缓缓拉住马缰。
身后，崩塌仍未结束，大地都在微微震颤。所有冲出死地，侥幸得活人，也在发着抖。为什会有雷鸣山崩？为什他们会碰上这等异状？
石勒是最先回过神，他猛地提高音量：“这定是敌人设伏！小心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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