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有德，程有德那位长着毒蛇眼睛
老婆，和他家三个闹哄哄孩子。
程有德那张黝黑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笑容，他跟程旷打
个招呼：“哟，高材生回来！”
程旷“咣”地在碗上放
把筷子，程怡见状，适时地塞十块钱过来，让他去买饮料。
买饮料大商店和他家饭馆在同条路上，饭店要离得更远些，程旷买饮料，看见店门是关——因为程有义离家出走事儿，方幼珍跟奶奶大闹场，应该是去娘家过中秋。
路都是节日特有烟火气，家家户户人声鼎沸而热闹。他提着饮料回去，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堂弟——程有德家孩子伸长手在桌上指点江山，要吃这个要吃那个，还把饭碗塞到程有德手里，让他帮忙夹菜，程有德老婆皱眉呵斥女儿，叫她少喝点饮料。
瘦背影飘出门，不自觉地往他腰上瞄——伤口应该结痂，但章烬印象还停留在它挂着新鲜伤口时候，双氧水哗哗地浇上去，而程旷声都没吭。
啧啧，学霸就是稳。
往燕石街方向线路，此时已经过末班车发车时间。程旷在出租屋里睡晚，第二天早上回去。到奶奶家时已经接近中午，程怡正在往模具里压面，不多时压出个印着“阖家团圆”月饼。程旷盯着那四个字，觉得十分讽刺。
门口柚子树上挂满柚子，个赛个大，跟小灯笼似。程怡说：“昨天摘两个吃，嘶……酸得牙都要掉，奶奶还个劲儿地说好吃，也就你俩受得。”
小方桌上还搁着半只柚子，奶奶扒下片剥皮递给程旷：“吃柚子。”
程旷杵在门口，瞬时间居然也冒出跟他那孬种爹样念头——他想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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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出来亮汪汪，亮汪汪……”
柚子晶莹果粒尖尖上泛着些许红，酸汁溅开能飙嘴。程旷虽然打小吃惯，但每次吃时候舌头还是会有点酸涩涩，不至于觉得难吃，总之也不好吃。然而程旷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很多，因为奶奶见他爱吃会高兴，而高兴，又会不停地剥更多给他吃。
奶奶从厨房门背后拿根竹竿往柚子树那边走，程怡有些惊讶：“昨儿顶下来柚子还没吃完呢，又顶啊？”
奶奶·头也没回：“剥皮放冰箱里，会儿让旷旷带去吃，
要腌两罐柚子皮。”奶奶仰着脖子望树上柚子，刚看准个，程旷就拿过她手里竹竿，托着柚子屁股绞，很快把个绿油油柚子绞下来，奶奶“哎”声，说“这个好”，又往边上指指：“还有那个。”
程旷在她指挥下，共顶下来三个柚子，奶奶剥皮，拿水浸着。
燕石街大部分人家都晚上过中秋，中午就随便吃顿。程旷在奶奶家吃过午饭，下午帮忙做月饼、备菜。傍晚时奶奶在厨房里烧菜，程旷端摞碗搁在桌上，这个时候他听见门外阵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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