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
，”灯灯似乎在打哈欠，“小白哥你不嫌烦啊。”
李白想，
嫌你烦。
见他不搭理，灯灯并不气馁，直接走过来，和他并排坐下，手里还玩着贪吃蛇。那部手机还是滑盖新款，是别人送
，但具体是谁，灯灯也不说。“学英语干什
？”他眨眼道，“像老板那样赶时髦？你要出国？”
“反正以后有用。”李白不想让宝贝给人瞧见似，把本子合上，圆环挂在小指。
“谁说有用？你怎知道有用。”灯灯却摘下他宝贝，箍在食指上转着圈晃，眼睛还没从贪吃蛇上挪开。
用回头看，也能想象那张脸上表情。灯灯就是这样，你也不能说他刻意撒娇，但嗲起来，确实是信手拈来。
李白第N次想，为什要叫“哥”？你不是比早生俩月吗？
又第N＋1次琢磨换东家事，哦，大城市人管这叫“跳槽”，其实已经有下家要他，就是马路对面朝田国际，这
片里生意最好那家，能在翠微百货层停车场旁边租得起门面。前段时间，朝田国际老板在附近各家美发铺子全都看圈，说自己要剪发，既然是顾客，那谁也不能赶，他就站在身后盯着理发师工作。
当时李白根本没注意他，干完活才在自己裤兜里发现张名片，背面圆珠笔写着“欢迎”两个字，还有“月1500＋提成”。
李白把卡片藏在钱包夹层，没跟任何同事提，也没跟杨剪说。
“哥说。”李白仇恨地看着他，抢回小本塞回裤兜，回屋擦镜子时候，阿钟个不小心，还踩到他脚。
这确不是顺利天，从开始就不是，但想到中午下班后事，李白还是感到快活。
尤莉莉找来时候，李白刚刚送走自己第二个客人，也是这天上午来店里第二个。他洗把脸，拽直下摆，正掸着自己T恤上碎发，尤莉莉推门而入，把个麦当劳纸袋放在前台，“小白，”她唤道，“今天给你带点午饭，记得吃啊！”
至于为什——现在这个工作就是杨剪带他找到。那段日子杨剪有空就会陪他起，给他壮胆子，见到个美发店就推门进去问问，大冬天，他们碰不少壁，常常连上手试试都没机会就被赶出去，就这直从中关村找到公主坟。杨剪偶尔迸发耐心让李白看都惊讶，某种程度上，这也让他喜欢这份工作。
他站在灯箱前，往两边看看，工作日上午人行道上只有遛狗老人，还有几个穿着红色校服无所事事学生，举着汽水瓶猛灌，整个人都写着“逃课”，连对面百货大楼都显得寂寥。确实没有生意，李白呼口气，在门口台阶就地坐，晒着太阳翻开单词本，轻声读起来。
所谓单词本，也就是个圆形铁环固定小册子，还不如半个巴掌大，每页管个单词，还手写音标和词义，个别不好读更有谐音标注，比如现在这个“扣奥破瑞审”（cooperation），读得磕磕绊绊，看起来也十分滑稽。
这都是李白自己写，每天公交车加自行车地折腾回家，他都会先从杨剪给他旧单词书里抄写二十个新到本子上，再去做其他事。
要是杨剪有什标注，他也会并抄写，管它懂不懂，都写在这页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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