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只是Ben来店里查岗，发现空调上显示
数字是24。
之后，便是李白接过管理空调伟大任务。那天他跟着杨剪出去吃牛蛙，杨剪喝燕京，他喝北冰洋，最后倒是他喝醉
，六月底夜晚又热又燥，街边灯光缭乱，他T恤汗透，他红着眼睛骂老板是个大傻·逼，杨剪顺着他说，对，就是傻·逼，给他碗里挖
大勺米饭，他就把筷子插进饭里，双手合十紧闭双眼，立誓守住自己工资和饭碗。
“这
热谁还来咱们店里嘛，”灯灯又在沙发上抱怨，他和李白是同批学徒，福建人，说话很像台湾偶像剧，他们都是去年年初被招进来，年龄也相仿，当时已经过十六，不会再被当成童工，“进来洗个头都出身汗，看看隔壁顺子、鑫美、朝田国际，哪个生意不比
们好，老板到底怎想，再这样下去们要饿死啦！”
“你去和老板说。”阿钟抱着大盆停在沙发前。
“喂，你想看找死哦。”
二零零四年五月十九日，北京，复兴路翠微百货。
条街外东方美发。
早上十点出头，才开门十分钟，李白把拖布插进水桶，在门口立式空调上狠狠拍拍，尝试把它打开。这次比较顺利，他在电子屏上按两下就听到“滴”声，猛地股风吹出，混着吹不完灰尘味儿，李白就迎着它边咳嗽，边把温度调到二十六。
“开低点嘛，”阿钟在后面拍他后背，“五月份就热得要死。”
“要开你自己开，可不想被炒。”李白别过身子，又开始拖地，阿钟笑笑就走，抱着好大盆毛巾走到店门外摆着两排折叠衣架跟前。
“哪有吃不起饭这严重。”阿钟还是笑眯眯。
“不比你，还是学徒工，个月只有五百块，没有提成真要死，”灯灯叫道，“还有白哥，人家技术好，现在都是38价位，你们当然都不会饿死咯！”
听这声音都快哭，不
毛巾有蓝有紫，晾在起显得灰蒙蒙，但阳光很好，人行道边榆树被照得叶片闪亮，簌簌地抖，已经有蝉在叫。
李白也觉得热。天气预报最高气温到三十度，他擦地已经擦出汗，但七月份前空调温度不能低于二十六，他也没有胆子违反，这是林传玉规矩。
林传玉在般情况下叫做Ben，混熟可以叫Benny，是这家分店总监，年龄是个谜，大约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不定，染头偏橘金红，喜欢梳三七分，还喜欢穿花西装，被不少客人说过不像正派人物，但他仍然坚持自己时尚，为人很傲，据说是在英国进修过，所以叫个最有英国味儿名字。
当然，最后这半句是李白自己补充。在他那些诸如《新概念英语1》外文教材中，Ben这个名字出镜率很高，伦敦还有个大本钟，Ben就像是英国人小军小明，因此李白合理地怀疑，老板给自己取这个名字是为佐证什。
李白对老板颇有忌惮。Ben是个挑剔人，换句话说，也是抠门。上个负责管空调同事早就离职，是去年夏天事，李白当时还是学徒，动不剪子只能干杂活儿，他亲眼看见那人被骂得狗血淋头，紧接着就被开，多用几块钱电费，最后半个月工资也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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