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是凭感觉？还是记住
坐标什
？”陆汀架不住好奇。
邓莫迟指指不远处——看太阳角，那大概是东北方位，陆汀调高目镜倍数才看清，水面反光中有
幢阴影矗立，是座礁岛。
“上次
挪到这里。”邓莫迟说，“岛屿旁边水浅，比较安全。”
“挪飞船？它还能动，还是两栖？”陆汀眼睛瞪得更圆。
他似乎是问废话，邓莫迟懒得搭理，默默扒在甲板边缘探手摸下去。陆汀还以为他准备直接下水，心说这也太猛把，正要拦人，把自己背来老沉防辐射潜水服塞过去，就见邓莫迟转动船体侧个阀门，随后就地坐下，陆汀跟着他坐，原本露天甲板四周升起四片扇叶，边缘带着电磁铁密封条，它们严丝合缝地贴在起，就组成个锥形密封舱。
LastShadow，陆汀记得它名字，并从小对它兴趣浓厚。
也记得，二十多年前那场战役中，它作为叛军旗舰，被击沉在都城边缘。各路专家得出其残骸极有可能落在第四区结论，从此它成为重点搜寻对象，z.府、财阀、平民，全联邦众目睽睽，而它却真如“最后幻影”，杳无音讯至今。
但陆汀没想到，它会沉在海底——此刻自己漂浮这片海面之下。
他们是坐船来。艘邓莫迟自己改造快艇，它陈旧且缺乏美感外形以及出人意料稳定性能，都和第四区那只长臂机械小狗有得拼。陆汀把所有带定位功能设备都丢在出发之前，航程只能根据航速估算，在海上走这七十多分钟，最终停泊点距离最近海岸线大概已经超过三百海里。
这是片尚未被工业废水触及海域。陆汀路经过染成灰色海、染成红色海，也经过大量变异微生物组成菌藻潮，而当他终于行至此处，大海似乎回归它本身样子，毕竟辐射污染是看不见，海洋应该有蔚蓝和幽深，应该有、浪尖上点白沫，都稳定地刻录于此，保有多年前样子。
邓莫迟打开手电。
整艘快艇开始迅速下沉。
在突如其来短暂失重感中，陆汀仰头去看，这片密封空间很窄，坐下来就基本不能动，扇叶和他脸只有两拳左右距离，还带着几块锈痕，水压正在不断增强，他总觉得它们会裂开，会漏水，但它们就是没有，甚至连头顶挂着内压测量仪都始终保持绿灯。邓莫迟则低头按动手柄，辅助图像就显示在面前光屏中，但他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时刻紧盯程度，简简单单调整两下船身倾斜，忽然，船体颤颤，光屏上则显示“对接成功，压力稳定”字样。
假如那艘旗舰是块沉没礁石，那这艘小船，
空中有云，风平浪静，四下静谧无垠，陆汀却总是忆起VR纪录片里情形，这让他错觉随时会有飞鸟出现，在海面倒映出影子。
他想，相比自然广阔，人类果然很容易被吞噬，包括他们造成恶果。
邓莫迟则突然拉住引擎，船身就着惯性绕圈，在个点停住。他往水中扔个遥控测距球，小球迅速下沉，很快就弹回反馈信号。
“就是这里。”他看陆汀眼。明明没有地图抑或罗盘，但他就是如此确定。
事实也真是如此，水下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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