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荷自诩功底深厚，戏词
然于心，根本无需过问与谁搭戏，戏班子又是沈培楠亲自挑
，他很加以信任，因此怎
都没想到会与这个不成器师弟在此种情况下相逢。
杭云央也楞住，望着莫青荷涂
半油彩脸发呆，半晌回过神，笑容带轻蔑意味，捏着嗓子道：“
说是哪位角儿抢莺莺角色，原来是师哥，输心服口服。”
他竖起根手指，中指与拇指相抵摆出兰花式样，慢慢在胸前划个圆，到最高点时向下停，指着莫青荷鼻尖笑道：“今天邀堂会可是日本川田中佐，师哥不是坚决主张抗日嘛，怎竟当主角？”
莫青荷没有办法解释，脸色像吞苍蝇似难堪，云央却司空见惯似，笑嘻嘻走到莫青荷跟前，另拣支簇新毛笔，饱蘸油彩替他勾脸，体贴道：“师哥这回可不能再教训罢，不过嘛，这样就对，北平早晚是日本人，现在跟皇军搞好关系，比往后没路走才悔过要好得多。”
莫青荷脸涨得通红，他恨不得把这师弟按住，狠狠扇两个大嘴巴子，然而他知道自己没脸，他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杭云央面前，就等于自己扇自己巴掌。
八。
川田听见动静，回头看是莫青荷，两道热辣辣目光便投射过来。
青荷被他看得起身鸡皮疙瘩，句话也不想同他说，揪着沈培楠小声嘱咐句不要跟他们起吃烟便想往后台跑，谁知沈培楠见川田就变得像个地痞，娴熟用日文打个招呼，拽开两颗纽扣往烟榻上躺，点个小娘们搂在怀里，接过烟枪，很享受吸口，从嘴里吐出青色烟雾。
抬头再看莫青荷时，眼睛里便含不清不楚欲念。
莫青荷气跺脚，索性不管他，轻车熟路跑到后台扮戏去，谁知脸刚勾半，后台门开，轻巧巧闯进来名西厢中红娘扮相小花旦，他走得摇头摆尾，旁若无人，随着他步子，股浓郁法兰西香水味扑面而来，简直要把人熏个跟头。
他强自保持着面部表情镇定，握住云央手：“师哥今天是情非得已，你又是怎回事，忘上次答应什吗？”
杭云央声音透着脂粉气，双眼睛娇媚快成狐狸，答道：“其实上次师哥教训，也想改过来着，但没几天在北平遇上陈宗义先生，你也知道，他为日本人做事，既然跟他，那些有没民族大义可就顾不得。”他舒口气，语气老气横秋，“世道不好，国民z.府没有日本这座靠山保险，你也收敛点，别仗着自家爷们手里有几个丘八就乱说话！”
杭云央口中陈宗义是北平和天津出名汉*，他自称从
莫青荷盯着妆镜倒映出来人影，突然觉得这人从上到下都无比眼熟，再仔细看，青荷头皮募得麻，这扮红娘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挨他顿斥骂师弟杭云央！
他吓大跳，勾脸毛笔啪从手中跌落，在地上甩出溜桃红色油彩点子。
“云央？”
红娘正把玩支银钗，闻言先抬眼向上扫，才略略扬起下巴，动作像个轻佻小相公，他诧异道：“青荷师哥？”
这次没错，莫青荷重重往椅背靠，心知这件事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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