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
会，道：“他们对你好吗？”
莫青荷愣，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沈家
事，低声道：“不大好，顾及沈培楠面子，也没太为难。”
柳初淡淡嗯声，端起水盆：“别让他们作践，你这个品性，不能让他们作践。”
莫青荷往前走两步，脸上露出轻松笑容，快速道：“师兄，你不知道，他家那个大哥和二哥虽然不怎
样，但飘萍小姐却很爽快，
试探过她意思，是绝对支持抗日，有个厉害老太太，沈家全家都听她话，她也坚决主张抗击所谓大东亚共荣，还有，听说个消息，汪精卫现在没什实权，只要蒋介石下令，全国人民就能联合起来……”
“当啷。”
莫柳初没说话,把毛巾放进热水盆里浸着,捞出来拧拧,往脸上使劲抹,红黄白黑大片,遮盖青灰脸色和沉甸甸倦容。
莫青荷低着头，嗫嚅道：“柳初，今儿家里雅集，差人请几趟，你都不来，就来看看你。”
莫柳初点点头,手里动作没停,继续卸妆。
屋子里太过安静，杂物虽堆得满满当当,还是让人觉得空落。
走廊传来大帮孩子脚步声，不知谁高亢喊嗓子：“啊呀呀呀呀……”孩子们发出阵哄笑，挥着银枪乒乒乓乓打几下，皂靴踩着铺红毯木楼板，响着空旷回声，咚咚咚跑远。
莫柳初手里脸盆掉在地上，小半盆水全泼出来，溅湿他鞋子和水衣裤管，莫青荷要帮他收拾，柳初往后退，道：“不要说。”
莫青荷下半句话噎在喉咙里，他望着莫柳初脸，只觉得他今天分外陌生，从前师兄会严厉要求他，会大声斥责他，会像兄长样教导他，也会温和哄他，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既冷漠又倦怠。
莫青荷捡起脸盆，慢慢放回木架子上，低着头道：“柳初，你还是生气。”
莫柳初坐回到凳子上，径直望着镜子里自己，莫青荷讨好跟过去，见他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点油彩，就从桌上拿起叠草纸，蘸着水替他擦擦，又抬起眼睛望向镜子，细细审视柳初脸。
柳初长得是真好看，不像沈培楠那般粗枝大叶匪气，他白皙，英气，剑眉薄唇，五官清爽爽利落，点都不拖泥带水。当初红时候，每天都有太太小姐们捧着花在戏园后门堵他，柳初接过来，转手就给莫青荷，莫青荷笑嘻嘻
走廊门吱呀声关上，看门老头朝里面喊：“两位老板慢聊，门给你们留着。”
说完扯着沙哑烧酒嗓，气沉丹田，发声：“好个年少周郎，恁在哪处也，不觉灰飞烟灭。赫连黄盖暗伤嗟，破曹樯橹恰恰又早时绝，只这鏖兵江水犹然热，好教俺心惨切……”
声音渐渐离得远。
莫柳初站起来，背对着莫青荷，在脸盆里洗毛巾，水声哗哗啦啦，莫青荷看着他背影，觉得又压抑又辛酸，冲口而出道：“师兄，从小到大都没骗过你，、和沈培楠，们……们……”
“知道，他退婚，你还唱折子别姬，小报都登满，当师兄眼瞎。”莫柳初静静拧毛巾，往后偏偏头：“师兄不怪你，你长大，懂得什是爱人，什是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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