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进退两难，有时候
味后退，就真能海阔天空吗？
玄素在这刻大脑空白，眼里只剩下这些疯狂
人，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手再度搭上
腰间铜萧。
杀人或杀己，你选哪个？
手指抽搐，紧又松，玄素把扯下铜萧，在掌中转，顺势掷出，稳稳钉在上方处山石缝隙间。
与此同时，玄素在被人抓住胳膊前刻，抬手抓住人用力抡出，迫出两尺空隙，人也趁机跃起，抓住那支铜萧，险险吊在半空。
袖中双手慢慢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毕露，他不受控制地吸入口带着腥味空气，落入肺腑刹那，胸中也升起把怒火。
“咯咯——”
袭击玄素僧人喉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怪响，他屈指成爪向玄素面门抓去，似乎是要活生生抓下块肉来。
玄素不想对这些可怜人动粗，只得狼狈地避开这抓，却觉得腿上紧，有人死死抱住他左脚。
那是个女子，血迹斑驳脸上还能依稀辨出清秀眉目，曾经该是个净水芙蓉般清丽姑娘，现在却匍匐在地抱着他腿不管不顾地啃咬，而她自己双腿膝盖以下却已经溃烂。
褪去柔色，仿佛春水浮冰，凝起料峭寒意。
这个洞窟很大，但里面塞很多人，因此仍显得拥挤。
玄素粗略看，约莫有四十来人，过半都是僧人，剩下打扮各异，但无例外都是江湖人士。
他看清这些人脸，瞳孔瞬间紧缩——
四十多个人，都身上染血、衣不蔽体，不少人还残缺肢体，伤口处皮肉翻卷，甚至已经化脓。
他不敢轻慢，双腿顺势后抬，勾住悬在洞穴正上方长明灯，用力拽，长明灯砸向地面，火光熄灭，洞穴顿时陷入片黑暗中
牙齿隔着裤腿撕咬皮肉，哪怕还没咬破，也让玄素惊出身冷汗。他弯腰指点在女子手上，施巧力挣出自己腿，但是这四十多个发疯人都朝他涌过来，玄素反手握住腰间铜萧，手指逡巡片刻，到底是没有解下来。
玄素身负两套功法，个是太上宫至高内功心法“无极功，”另套外功却是他带艺入山所具。这套功法与他性子不同，走是杀伐果断狠绝之道，旦动用就是杀招。因此他曾答应过师父，生非罪者不杀，不对无辜之人动手。
眼下这些人虽状似癫狂、招招逼命，但也都是为人所害不幸者，玄素之前在伽蓝街头对伤人罪者有多狠辣，现在面对他们就有多
犹豫不决。
他且挡且避，不动杀也不使重手，很快就捉襟见肘，步步后退，直到背后抵上石门，退无可退。
发疯人们还或扑或爬地逼近，口里滴着涎水，指甲抠过洞壁和地面，发出刺耳声音。
可他们好像都不知道痛，只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玄素，然后从那枯井般空洞眼里流露出疯狂和恶意。
其中些人对着玄素咧开嘴，像是在笑，但玄素只看到他们带血唇齿和没有舌头口腔。
他们舌头都被人连根拔掉，恐怕是为不让哀嚎和惨叫透出这面山壁，引来外人注意。
佛曰地狱有六道，其中便有饥虚难耐、丑恶疯狂饿鬼道。
玄素是年少出家道士，因着佛道经义有殊，他对佛家说法也大抵浮于表面，直到现在亲眼看到“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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