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等
会，再等小会。”
鬼门关只进不出，想要走过这片区域，只能沿着魂鬼混居
渡亡道路前行。
城墙之后世界，宛若望无涯热闹古都，苍白灯光沿街悬挂，食驿酒肆内影影倬倬满是魂影。赌坊茶楼间高声喧哗着鬼闹。
路边卖生肉屠夫，霍霍磨着剔骨刀，探出他朱红色脑袋，吸
吸鼻子，裂开血盆大嘴道，“咦？好像有生人气味，是不是又有生人混进来？”
正从摊位前走过付云，悄悄握紧手中银月。
仲伯心底涌上股冲动,把握紧她满是皱纹手,“老婆子,不想回去，也不想再修行。从前没怎
陪过你，如今就留在这里陪你。好是不好？”
妻子眼角鱼尾纹舒展开来，带着温柔笑，“不曾想你能这样念着。听在心里，多少些生前遗憾。不过活着时前尘往事，已皆尽放下，如今只等重入轮回，再世为人。你生向道，鸿图大愿在心，也不该为而耽搁。”
她带着笑轻轻推仲伯把，“就此别过，珍重。”
妻子最后那个笑容还定格在眼前，周边景物已经变。
仲伯发觉自己身在高大城门内。城墙下，那几个年轻人都已经坐在那里等他。
仲伯发现自己坐在辆牛车上,天空阳光明媚，道路两侧金色麦田被微风掀起层层麦浪，木板车车轮发出咕噜噜声响，头大黄牛在前头甩着尾巴走得不紧不慢。
他转过头,发现身边坐着位头发斑白,包着头巾年迈女子。那人也正看着他，对他露出温和笑容来。
“老……老婆子？”仲伯眼角湿润,“你这些年都到哪儿去？好想你。”
多年未见妻子没有说话,笑着低头掰手中橘子,苍老手指有些不灵活地掰开橘子皮,捋掉橘瓣上白色橘络,然后分出半来递给他。
仲伯把橘子塞进口里，眼泪从满是皱纹脸上掉下来。
幸好那个屠夫张望片刻，把脑袋收回去，自言自语地说，“可能是搞错，最近混进来生人也太多些，搞得鼻子都不灵。”
苗红儿牵着穆雪手从他眼前路过，轻轻捏捏穆雪小手，“怕吗？”
穆雪摇摇头，问道：“师姐在
明亮天空，无边麦田，悠悠走在田埂牛车，以及满面笑容妻子，都如那梦幻泡影，消散于鬼门之内。
他茫然四顾站起身，蹒跚走几步。
付云上前步，扶住他有些不稳身躯，“前辈，没事吧？”
白发苍苍老者蹲下身去，手指反复搓着额头，“她陪着时候，不曾珍惜，如今虽悔，也晚矣。她已经对已不再留恋。道心上这道坎。算是永远过不去。”
他朝着付云摆摆手，
“好久不见,夫君，家里孩子都还好吗？”
“那些小崽子们都好,都很好。只有不太好。自你走以后,孩子们也大，各奔前程，家里变得空落落，走到哪儿都不习惯。”
“咱家院子里那棵橘子树，如今还结果实吗？”
“结着呢，每年都挂满红红树。可惜没人去摘，白白放坏许多。”
妻子叹息声，把剩下橘子塞进他手里：“早些回去吧，这里还不是你该来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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