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奋，笑道：“哈哈哈，不说这些，咱们进庙里看看。”
庙门内左右两尊天王塑像毁损很重：色彩古暗，头上和身上带着几道雨漏痕。庙院中
片荒芜，两边房屋多已倾毁。株秃顶古柏
干枝上筑着个老鸹窠，上月有大蛇吃掉雏鸦，老鸹飞往别处，如今案是空，有时有两片羽毛从案中飘然落下。大雄宝殿中处处是尘土、蜘蛛网、鸟粪和破烂瓦片。殿顶有几处露着青天，神像也损坏很重。有些匾额抛在地上，木板裂开。
李来亨在大殿门外看
看，没有进去，顺着廊檐转往殿后。从大殿后再登上二十多级台阶，是座观音堂，已经倒塌。旁有石洞，洞中深而曲折，十分幽暗；洞顶滴水，洞底丁冬，恍若琴声。李来亨料想洞中有泉，但不能看见。他抬起块石头投进去，不意吐噜声惊起来十几只大蝙蝠，飞到洞口又旋入内。
众人始而惊，继而哄然大笑，离开洞口。
李来亨感叹道：“天下离乱，民不安业，神不安位。这个庙景致很好，地方又很幽静，可惜兵燹天灾，百姓自顾不暇，没人修理，任它倒塌，连和尚也不见个！”
他在空着案前微微鞠躬，双手合十，对着已无神像佛像，空洞洞神龛祈祷说：“
不信神，便不拜神像。但相信来到这个世界，必有种冥冥之中安排——或许正肩负着种重大使命和责任，想为普天之下万民，求得种最大安康和尊严。若天命即民命，愿相信天命在。”
张皮绠听不大懂李来亨所发宏愿，但他看管队似乎在拜神许愿，便也学着李来亨样子，在空洞洞神龛前双手合十，祈拜道：“望天神保佑们闯军和们小李管队……若天神还有闲工夫话，最好也再顺便保佑下俺张皮绠。俺只求将来能安稳种几亩田，不受大官和老爷欺压，赋税很轻，不用打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每天还能够吃个六分饱就最好。”
李来亨听到张皮绠朴素而质朴愿望后，心中动，他想到这普天下亿万兆民，所求人生理想，不正是如此卑微吗？可崇祯皇帝连这样卑微理想都不能满足，反而将天下抛掷给满洲人。难道中国沦丧最大责任，是在这样卑微蚁民身上，而非圣天子身上吗？
他甩下披风，将那顶范阳帽款式红缨毡笠夹在肋间，大步转身走出去。温和明媚阳光从古庙破漏屋缝中照进来，正有缕光线投在李来亨身上，张皮绠回头望去，突然觉得那行走在光芒中管队，仿若天神。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可能部分章节内容会丢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