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星没有直接回答李来亨
问题，而是反问道：“小将军称霸熊耳山和伏牛山，战兵已有千人，若尽发民兵、饥民，则四五千之数亦在谱中。但
听二虎所说，小将军似乎不仅未攻破南召县和嵩县县城，连栾川镇小镇都没有攻打？”
“哈哈！”李来亨大笑
声后，解释说，“启翁明知原因，何必再问。所谓‘小乱住城，大乱住乡’，南召县和嵩县县城不比洛阳，积蓄根本不多，反而是山中各家山寨藏粮更多。”
“何况明朝封疆大吏，他们为保持禄位，遇事上下欺蒙，互相推倭，都怕担责。你只要不攻破城池，杀戮朝廷命官，纵然你到处攻破山寨，声势日大，百姓归顺如流，那班封疆大吏也还会装聋卖哑，不肯上报朝廷。”
“倘若他们上报朝廷，崇祯就要发急，动
脾气，道道上谕飞来，限期他们‘剿灭’，也不管兵在哪里，饷在哪里。到期不能‘剿灭’，反而如火燎原，他们有些做封疆大吏，轻则降级、削职，重则下狱、砍头。所以这班封疆大吏如今都学能，抱着个宗旨：多事不如少事，当天和尚撞天钟，能够保天禄位就保天。”
牛金星这才抚须含笑道：“确实如此，所以闯王纵横宝丰、鲁山、郏县三地时，也是只拔山寨、不攻县城，尽量不引起官军注意力。但此时彼时，如今闯军兵力大为增长，已不惧河南官军，所以闯王才连续攻破永宁和宜阳两座县城。”
田见秀和李过都和李自成有十年以上交情，而李来亨这个新人却不知深浅，他也想为闯王来看看这位“诸侯”心思如何。
见之下，他先为李来亨低姿态博取不少好感，留下很深印象，感觉自己猜忌似无必要。
对于李来亨左右人物，虽然还没有机会深谈，但是仅凭他表面观察，凭他们在路上随便谈话，牛金星就感到这些人物都不简单。
郝摇旗身上兼具浑厚淳朴和慓悍凶狠气质，郭君镇则锋芒毕露之余又兼具刚毅和才气，李世威和张皮绠则都过分年轻，身上充满少年人火力。
还有那位被小虎队将士称为“黑秀才”方以仁，见识极深远——牛金星曾受过本省进士欺压，所以他对明朝进士怀有很深仇恨和敌意，而对方以仁这样仅有秀才功名人物，反而深具好感。
另外给他印象极深是小虎队般士兵，虽说闯王部队纪律已经十分严明、士气也非常饱满。但小虎队特点则在于将士间关系融洽得像家人样，纪律和精神面貌比起闯王主力，也毫不逊色。
牛金星接着看到得胜寨周围山谷里，将士、民兵、寨民和李来亨招引饥民，大家都在处垦荒，更感到李来亨文武兼备。
难怪河南到处传扬着李公子兴仁义之兵、救民于水火传说！
等众人都入寨后，刘体纯和郝摇旗到边嬉笑饮酒玩乐去，牛金星才转入正题，他同李来亨讲到李自成近况。介绍李自成纵横汝州境内鲁山、宝丰、郏县三县，近来又攻破永宁和宜阳，已经把洛阳周边县城据点全部扫荡遍。
李来亨眉毛挑，问道：“鲁山、宝丰、郏县、永宁、宜阳，都是洛阳周边州县。老掌盘将其尽数攻破遍，是否近来就要攻打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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