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亨本能地自言自语道，陈荩听到这句话不免感到奇怪，问道：“时间不早
吧，大帅是不是要准备大军东行
事务？”
“对……大军东行，
是该去追击袁时中、会
会徐州剿总史可法，这才是重担。”
李来亨沉默几秒钟，他脸上露出种很复杂表情，似乎在思索些什
问题。接着，李来亨突然让张皮绠去把支度使白鸠鹤和现在担任军器院总监张光叫来。
以前闯军军械生产都是由鹤爷负责，不过随着闯军湖广地盘急剧扩大，鹤爷要处理事务越来越多，虽然他有支度副使张玉衡这个能干副手帮忙，但也有些应付不过来。
本来由白鸠鹤兼任军器院总监职，就转交给张光负责。闯军在湖广急速扩张，也吸纳不少来往于江汉地区商人，张光是福建商人，也是少见天主教徒，闯军仿制红夷炮工作，就是由张光主持。
甚至于李来亨还没有李双喜那般勇猛善战！
李来亨是个怎样人？
他常常因很小利益而忽视大局，甚至于叶障目，把自己和闯军上下性命都搭在这种无关紧要小事上；他还常常在面临关键性抉择时，不失时机地在最关键刻妥协下来，亦或是在关乎闯军大局根本性问题上退让。
要形容李来亨是个怎样人，最准确似乎就是“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这句话。
这绝非是个伟大英雄、个伟大领袖所该具备人格。
可是普天之下，亿万斯民，其实又有几个小民能够过上稍稍安定平凡日子呢？
陕西、四川、偏沅、安庐、闽粤……甚至于江南，占据天下户口绝大多数平常百姓，依旧是欲得日安闲而不能。
李来亨愉悦心情，不能不为这种想法所沉痛打击。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崇祯十五年下半年，天倾在即，谁能挽之？
李来亨自信自己已经为闯军做不少工作，现在闯军实力远比历史上同时期闯军强大得多。可是即便如此，李自成就能够抵抗住清军那三板斧吗？
他能力也算出众，特
毋宁说这实在是种完全拿不出手人格魅力。
可是即便如此，这世界上也存在许多只有李来亨才能完成事情，这世界上也存在许多只能被李来亨拯救人和物。
即便匹夫之流，即便是李来亨这样个人格实在谈不上高尚匹夫之流，当狂潮来袭时候，他也有必须站出来勇气。
在那个关键时刻，只要他能够站出来，能够承载天下、能够承载百姓、能够承载个民族期望，他就可以成为这个时代英雄。
“还有多长时间？还有多长时间？”
如果李自成挡不住话，天倾要由谁挽之？
自己吗？
可是李来亨又真做好以己之力支撑起天下准备吗？
其实大部分人都可以渐渐认识到，李来亨并不是那种才气逼人、恢弘豪阔大英雄。
恰恰相反，他没有李自成宽阔胸怀，反而常常计较些小事，心胸虽然不能说特别狭隘，可是也绝对称不上多宽宏；他也没有李过赤诚和正直，身上毫无点李过那种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精神，更加谈不上具备李过那种大公无私牺牲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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