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八千兵散，料梦魂，应不到江东。空有黄河如带，乱山回合云龙。黄河巍峨几许？长江浩瀚如波？自古燕赵士马扬武于江左，今日禾黍满中洛，真不知天下陵阙会为谁家修！”
夏老四听不大懂方以智文绉绉
话，他只是望着运河北段，问道：“方相公、方相公，你通兵法，快给
讲讲今年东虏入寇事情到底是怎
回事？运河道上都说近来东虏破
蓟州城，不知道是怎个回事？这东虏厉害还是以前倭寇厉害呀？”
方以智也在路上听过十几天前东虏攻破蓟州城传闻，若放在十几年前这将是
条大新闻。只是现在大家早已习惯东虏隔三差五入关劫掠趟事情，也就没有多少人把这桩事放在心上。
“蓟州距离徐州千里之遥，这也不是东虏第次破边墙入关，朝廷总归能够像往年那样把事情解决掉。”
两年前方以智终于考中进士，得以上京参与政要。可是不久他父亲湖广巡抚方孔炤就因为夷陵州之败，被杨嗣昌弹劾而至z.sha身亡，方以智受此打击，意气消沉，选择回桐城老家丁忧。
“今年徐州光景点儿都不比往年差，方相公你是杞人忧天啊！”
夏老四是淮安人，往来大运河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是河道上数得着有名船夫。他手上提着杆烟管，又随手往里面添些金丝絮状“淡巴菰”，嘴巴往外呼，烟雾就像条灵动小蛇似，忽起忽落，最后慢慢飘进大运河里。
淡巴菰又叫做金丝薰，其实就是烟草，因为出产于吕宋，沿用西班牙语中“烟草”发音，所以叫做“淡巴菰”。
历史上徐州曾经作为国、作为府、作为州、作为县治所，是五省通衢和兵家必争之地，历来是江淮之间个要害所在。
今日徐州虽然已经不再如过去那般具有举足轻重政治地位，可经徐州流淌而过大运河，又让古徐州焕发全新生命力，成为个兴旺繁华商业城市。
他在桐城丁忧守制这两年里，依旧关心天下政事，常常和复社好友们互通书信，也没有放下格物学问研究。
这中间还发生桩半真半假“桐城方
像夏老四这样在运河上讨生活船夫，还有很多很多。他们辈子都围绕着这条运河，永远围绕着扬州、清江浦、徐州、临清州这几个城市，虽然也都是见多识广人，可目光却不能看到已经分崩离析中原大地。
方以智却和夏老四不样，他是世家贵胄，既有足够财力游览天下名山大川、京华胜地，又有广博人脉可以遍访大家、博览群书。
方以智目光因此可以超越自己所生活、求学地方，投射到天下范围之内。他和好友侯方域常有书信往来，对河南形势变化如指掌。
也因此，方以智并没有船夫夏老四那样乐观无畏情绪。他个人坐在船头上，双膝上放着本《南词叙录》，大运河上秋风拂过，把书页吹开到“听北曲使人神气鹰扬，毛发洒淅，足以作人勇往之志，南戏则纤徐绵渺，流丽婉转”这页上。
方以智听着夏老四闲谈他在扬州所见盐商富豪景象，看着九月以后运河两岸渐渐泛黄秋景，联想到《南词叙录》上那句话，突然产生种怀古忧思之情。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可能部分章节内容会丢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