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店中尚有
老妪和妇人被割解腿，尚未死去。闯军士卒将两人救下以后，方知他们是为
让儿子、丈夫进入小寨中求活，才自愿解体，甘为寨民腹中之食。
如此情况让李来亨实在吃惊，他总以为明末
饥荒灾害只集中在秦、豫等西北带，以为其他地区，虽然或许也有天灾作祟，但总体情况总不至于到达陕北那种人间地狱程度。甚至还觉得像山东、南直隶、闽广带，还有几分末世浮华繁盛景象。
直到北伐部队占领民户几乎减半，早已没有官军驻守兖州以后，李来亨才知道，原来山东之瘠、之荒、之灾已经到水深火热地步。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随军方以仁步行到兖州府城外低矮山冈上，望着城外到处抛荒田地，想到北方残破，心情越发沉重起来，忍不住向李来亨劝说道：
清军在崇祯十五年破关入寇系列劫掠活动，主要都集中在北直隶和山东地区。
而这两个地区里，北直隶作为京师所在重要地区，有宣大、关宁和昌平等镇兵马护卫，清军逗留时间并不久。
在山东地区，除登莱巡抚抚标以外，值得提兵力就只有山东总兵刘泽清麾下支兵马。可是刘泽清在清军入寇山东过程中，只是龟缩于东昌府，对于其他州府求救和沦陷完全不闻不问。
所以清军此次入寇，于山东地区劫掠和破坏最为残酷,bao虐，也使得李来亨北伐之际，所看到山东大地，已经半为焦土，更无官兵防守。
山东州县，半数以上地区民人户口下降三分之强，其中如临清州、高唐州等地，更是出现户口损失过半，总人口直接腰斩惨烈情况。
“
上次游历山东，只是四五年前事情，当时山东尚是天下繁华所在之处。孰能料想到，区区数年之后，以山东渔盐之资，古来繁华之所，竟然会变成目下黄茅杂生境地。以山东料北地，则北地不可为王业之资，大元帅与其兴兵扫北，还不如先东下留都呀！”
李来亨同样高估北方除陕西、河南两省以外，其他地区情况。但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劝说李自成，改变北伐方略，先东下江南，保证闯军后路以后，再缓缓北图
李来亨自徐州出兵北伐以后，所见所睹，足以让曾经经历过陕北人间地狱闯军元从，也感到白日下如鬼附背冷汗惨然。
西北饥荒之时，路旁到处都是饿殍尸体，李来亨在竹溪做苦役时，也曾见过邑人争而分食尸体惨况。可闯军在兖州见到情况却比这更让人感到骇然，感到可怕。
有闯军探马在处避居山谷小寨里发现家肉店，以山东此时道路荒芜情况，又是在山谷野道上，骤然出现间肉铺，实在使人感到奇异。所以那名夜不收就特意入铺搜查情况，结果查之下，居然发现这是处分食“菜人”场所。
所谓“菜人”，即以人为菜。李来亨在竹溪时曾见过人吃人景象，知道饥荒到可怕地步时候，人类道德感在生存欲望前根本不值得提。
可是竹溪县民也只是争食被官军杀死犯人尸体，夜间虽然常常出现有人被难民袭击杀死后下锅吃掉恶性情况，可却不能和兖州公然以人为菜地狱之景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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