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玉稍微犹豫
下后，终于咬牙道：
“清军封锁宫禁，即便六部大臣，也不知道宫中情况到底如何……但是
有条可靠
渠道，可以向三爷确保件事情……陛下现在还活着！”
张家玉口中陛下，当然不是大顺永昌天子李自成，
张家玉听到李来亨单骑破阵，与八旗兵白刃格斗，连杀数十骑，最后突至清军中军大纛之下，亲手杀死曾经屠光皮岛虏酋鳌拜段故事时，忍不住击节赞叹道：
“砀山神捷！李侯真天降神将也！”
陈子龙又接着给张家玉讲述神将李来亨种种战绩，除砀山神捷以外，还有如洛阳大捷、上蔡巨捷、黄麻超捷、鹰子山奇捷、白沟河伟捷等等以少击众，摧枯拉朽神仙仗。
这其中砀山神捷和白沟河伟捷，都是李来亨以少击多，摧破百万清军大战，大顺军中因此都尊呼李来亨为神将李随侯。
张家玉听得大呼过瘾，连连称赞李来亨真不愧是此方世间，独无二位顶天立地大英雄。
明末士人虽然多不同于经世致用实学，可是却往往掌握有不少清狂诗酒技艺。陈子龙厨艺就闻名江南，今天他亲自下厨，张家玉听说过陈子龙手艺非常好，也想不到菜竟然烧这般美味，其中半截清蒸鲥鱼简直鲜得没法形容。
饭后二人继续谈论着京师剧变以后种种情况，陈子龙听着张家玉描述，连连摇头，胸中股郁结之气无法抒发，又拿起琵琶，边谈边唱道：
“歌声歇处已斜阳，剩有残花隔院香。无数楼台无数草，清谈霸业两茫茫。”
“国事如此，令人感慨……”
张家玉想到清军入城之日，范景文等忠臣义士聚集家仆入宫救驾不成，最后投井z.sha种种往事，眼睛不禁又湿润起来。
李来亨百万军中单骑救闯王、千里义送罗娘子，还有在洛阳变卖家产赈济数十万饥民、商洛山中观星象预测天下局势，甚至是早年在陕西乡里怒斥阉党矿监故事，都为陈子龙娓娓道来。
张家玉感叹道：“天生李随侯，收拾天下者，必此人也。”
“随侯故事还有很多……元子兄，你将来定有识得随侯手段机会。有此人在，虏势必不得张。”
“大顺有士如此，天下大局，也许真不至于倾覆在皇太极手中。”
“元子兄，你在京中明察暗访许久，现在清军动向究竟如何？明朝大臣人心，又究竟属意何方？”
他不是个怕死人，但张家玉知道，值此腥檀满京华时候，有些人责任是舍生取义，有些人责任则是忍耐屈辱活下去，以求得来日光复。
范家家仆之前将封遗书送到张家玉府上，那是范景文对他谆谆教诲。范景文已经是个老人，他需要用自己殉国之死，用自己鲜血激发后来人斗志。
张家玉还是年轻人，他需要活下去，为驱除鞑虏贡献力量。
陈子龙又和张家玉讲述他在徐州投入李来亨麾下以后，各种各样新奇见闻。陈子龙口中很少提到大顺永昌天子，直在讲都是李来亨种种事情。
在陈子龙口中，李来亨是位求贤若渴、大公至诚名将，他总是身先士卒、指挥若定，而且仿佛天授般，往往能够别出机枢，做出让人完全意想不到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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