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岱见张原眯着眼睛在出神，不知在想些什
，便叫
声：“介子——”
张原这才恍然道：“哦，宗子大兄不是下月初九乡试吗，怎却回来？”
张岱道：“这次回来主要是向大父请教些事，也沿路散散心，月底再赴武林。”
张萼道：“大兄这次乡试，自是手到擒来，有什好着急
，也就是看名次高下而已，若能中解元那就快哉。”
张岱嘴角含笑，矜持道：“解元是命数，争不来。”
“介子，这几个月
在武林读书，不知道你得眼疾，现今可大好？”
张岱笑着上下打量这个族弟张原，他是昨日才从杭州回到山阴，听王可餐说起张原下蒙目棋事，颇为好奇，方才又听说堂弟张萼在这桥下与张原对弈，便赶来看看，见张原果然是背转身子不看棋枰全靠记性下棋，这让自负聪慧过人张岱非常惊异，因为张岱非常清楚围棋盲棋有多难，再细看棋局，张萼黑棋已呈败势，他接手帮着下，却也无力挽回。
张原也打量着这位名传后世族兄，应道：“已经大好，多谢宗子大兄关心。”这才想起张岱去杭州读书是为乡试备考，因为今年是壬子年，每逢子、午、卯、酉年就是乡试之年，三年次，八月举行，故称秋闱，中举士子次年进京参加京城会试——
张岱是绍兴府神童，八岁时跟着大父张汝霖到西湖别墅避暑，大名士陈继儒也在西湖游玩访友，陈继儒骑着头大角鹿，往来湖滨，好似神仙中人，某日，陈继儒来拜访张汝霖，见到张岱，便对张汝霖说，听说你这个孙子善属对，要当面考考他，就指着屏风上《李白骑鲸图》出上联：“太白骑鲸，采石江边捞夜月。”八岁张岱应声对道：“眉公跨鹿，钱塘县里打秋风。”陈继儒别号眉公，陈眉公放声大笑，摸着张岱小脑袋说：“那得灵敏至此，吾小友也。”
张岱十二岁时县试、府试、道试连捷，成山阴县最年少秀才，绍兴人都说西张又要出状元，张岱高祖张元汴就是四十年前状元郎——
十六岁张岱显然是信心满满，中解元
因为年幼，张岱没有参加己酉年乡试，而这次，则是志在必得。
有着后世记忆张原却是心里清楚，张岱才高命蹇，少年成名，到白头依然是老秀才，这科举取士虽然看似公平，但也有很多才学过人之辈蹉跎场屋、困顿生，远不说，山阴本地就有徐渭徐文长，徐文长才华横溢，可就是死也考不上举人，大名士陈继儒也只是个秀才功名，当然，焚毁襕衫、放弃科考陈继儒做他隐士高人，也混得很不错。
生逢此世，跑到陕西去啸聚灾民作乱自称闯将、八大王那不是张原理想，像范文程那样做满清开国功臣更是张原深恶痛绝，也不能学陈继儒做悠哉悠哉隐士，陈继儒在明亡之前就死，他张原现在才十五岁，所以只有科举这条路可以走，步步来，只希望不要走得太累，还得留点精力享受生活不是——
但从陈继儒、张岱经历来看，学富五车、才华横溢并不定就能科举顺利，八股文考试定另有诀窍，他定要找到这诀窍，而且出名要早，若是等到崇祯十六年才考上进士，那可就哀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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