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邻右舍已经有人探头在看，老站在门前也不像话，张原道：“好。”跟着真真进屋，这房子低矮狭小，只有里外两间，外间就是烧饭
灶台，还有
张方木桌、几条矮凳，虽然寒酸简陋，但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不会显得肮脏龌龊，只是屋里有种草药味道，还有病人味道，张原对这些比较敏感，嗯，灶台上个小泥壶正“咕嘟咕嘟”在煎药，这户人家只有这父女二人吗，这年幼女孩子既要外出卖橘子，又要照顾生病爹爹，可知这日子艰难——
这家里显然没有来过像张原这样贵客，少女真真有点不知怎
应客，手别在身后、脸涨得通红、眼睛不敢看张原，还是张原提醒她：“药是不是煎好
？”她才大梦初醒似“啊”声，扭身去把泥壶里药斟在个瓷碗里，端在手里道：“张家少爷，那
先给爹爹喂药。”
张原道：“令尊得什病？”心想你爹爹人称黄须力士，应该是身强力壮啊，什病把他打倒？
真真看着手中碗里升腾药气，说道：“爹爹突然发病，发高热，全身发黄，还发昏——”有滴眼泪落在药碗里，赶紧拭泪。
张原懂得些病理常识，说道：“这应该是急性黄疸，请哪里医生开方子？”
子，赶紧低头福福，问：“这位少爷，有什事吗，那日真是多谢。”抬起头来时，谦卑神态中隐含戒备和倔强，她不清楚张原找到这里做什，这几天她都在提防着喇唬，虽知张原与那些喇唬不是路人，但还是感到紧张。
张原还没答话，就听得里屋有个男子问道：“真真，是谁人？”
名叫真真堕民少女不知道怎回答，只好道：“少爷，爹爹问你是谁？”
张原微笑道：“姓张，张原，张介子，就住在府学宫那边。”
里屋男子道：“张家少爷啊，抱歉抱歉，小人近来身体染病，不能听差，少爷另找人吧，抱歉——”剧烈咳嗽起来。
真真抬眼惊喜地看着张原，问：“少爷会治病吗？”
张原不答，指指她手中药碗。
真真答道：“这是个街邻帮忙采来草药，倒是有点用，可黄热就是退不尽。”
张原心知这堕民家庭贫困，付不起医生诊金，只有自己胡乱吃些草药，扛过去就过去，扛不过去就死，心道：“张原不是救世主，可既然见到，那就帮把，真真父亲会武艺，从军可比当轿夫强，怎能让他病死在这破屋下。”便道：“这药别吃，你爹爹还走得动路吗，跟去找医生看病。”
堕民少女真真
堕民少女真真见张原眉头微皱样子，料想张原不是来找她爹爹，轻声道：“爹爹是轿夫，病好几天，不能出工——张家少爷，你有什吩咐呢？”
蓬门陋户，潮湿阴暗，这堕民少女真真与其他堕民女子般穿着蓝黑两色裙裳，但雪白脸、明亮眸子就好似污泥地中生出白莲，这才是真正蓬荜生辉。
张原竖起伞尖朝下滴水，说道：“没什事，就是来看看，那几个喇唬没来滋扰吧？”
堕民少女真真道：“没来，还真是怕他们来，爹爹又病着——张家少爷，你，要进来坐坐吗？”
堕民少女真真雪白脸颊微微有些涨红，有点害羞，有点卑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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