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里？”
“
座新棚子里。”
泽恩心里空洞洞
，却又觉得闷得喘不过气，他必须出去。他站起身，随即想到自己身上光，顿时怔住，像被卡在石缝里，进退不能。
怔
很久，他抬眼看到皮帘，才有些意识：“
他想和穆巴说说，但穆巴腿脚已经老化，再爬不上黑牙石，只能派个叫希达女孩送食物给他。
那女孩很胆小，话很少，每回把食物放到帘子前，轻声说句“光亮之神，请用食物”，不等泽恩应声，就已轻轻溜下去。
泽恩和世界连接，就这样断。
他不知道，这种孤独和黑森林里孤独相比，哪个更不好？
如果能选择，他宁愿选黑森林。
夜灵眼珠是淡蓝色，它不怕泽恩身上光，时常和泽恩翻滚嬉戏。睡觉时，它也总是偎在泽恩身边，让泽恩能时刻感受到生命呼吸和温度。
他们虽然已经习惯黑牙石顶上狭窄和寂寞，但每当夜灵在小棚子里蹦跳时，泽恩忍不住就会想起在黑森林里放声歌唱、飞荡穿行畅快。他多想带着夜灵下山，去黑森林里任意奔跑。
然而，他不能。
他也不时想起那个辫子女孩，想起她最后望向他目光。
正是那目光，点亮他，让他命运从此改变，变成现在只能困居在黑牙石顶这个“光亮之神”。
1别离
泽恩透过皮帘上道窄缝望着下面。
他身上光亮仍在持续增强，对于人眼，已经变成巨大危害。他再不能坐到棚子外面，只能在皮帘上割这道窄缝，透过它来看外面世界。
山上捉来点亮暗人越来越多，他们原先只是围着黑牙石盖圈棚子，现在棚子已经有几十圈，圈圈几乎排到山腰。
泽恩看不清他们脸，只看到黑暗中团团、串串亮光，在山石间上下往来。
帘子外传来攀岩声，是希达。
泽恩发觉这脚步声和往常不同，听起来十分紧张。
“光亮之神，穆巴死！”希达在帘子外急急地说。
泽恩正在抚摩夜灵头颈，手颤，不由得攥紧夜灵毛。夜灵呜咽声，挣脱他手。泽恩却愣在那里，毫无知觉，直到听见黑牙石下响起片惊嚷声，才怔怔地问：“穆巴在哪里？”
“他死。”
他有些怨她，但更多是想念。
每次透过皮帘窄缝望向下面时，他都在找寻她，盼着她瘦小而安静身影能够出现在这些亮光中。
然而，她从未出现。
即便出现，他也不能靠近。他身上光，会瞬间刺瞎她双眼。
泽恩不知道这是怎样个因果，只知道这果，很苦涩。
每次进食前，穆巴都要带领所有人整齐地排列在黑牙石下。光亮聚集在起，互相映照，组成个明亮方阵。他们起膜拜称颂光亮之神，人声形成巨大共振，在半空中回响，让黑牙石变得异常神圣。
对此，泽恩已经麻木。
这称颂除让他身上光越来越灼目外，再无任何益处。他被越来越广阔虚无包围，变成个空洞。这空洞里，只有寂寞、无聊和深不见底黑。
陪伴他，只有夜灵。
夜灵已经长成头矫健年轻夜兽，不同于黑森林里那些夜兽，它毛褪几次，越褪越白，变得银光闪闪，俊美而神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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