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二爷没说什
，心中七上八下
非常不安。晚饭，他到厨房去帮着烙饼，本想和祁少奶奶说些家长里短；可是，
提起家中，他
"老二！"祁老人叫常二爷。"今天不要走，明天吃碗寿面再出城！"
"那——"常二爷想
想："
不大放心家里呀！并没多大用处，究竟是在家可以给他们仗点胆！嘿！这个年月，简直没法儿混！"
"看，二爷爷还是回去好！"瑞宣低声说。"省得两下里心都不安！"
"这话对！"常二爷点着头说。"还是说走就走！抓早儿出城，路上好走点！大哥，再来看你！还有点荞麦呢，等打下来，送给你点！那，大哥，走啦！""不准你走！"小顺儿过来抱住常二爷腿。
"不肘！"妞子永远摹仿着哥哥，也过来拉住老人手。"好乖！真乖！"常二爷手拍着个头，口中赞叹着。
话可说，但是没法子不说些什："妈！不要紧！不要紧！哪能可巧就轮到咱们身上呢！不至于！不至于！"边说着，他边搀着她走，慢慢走到南屋去。"妈！喝口糖水吧？"
"不喝！躺会儿吧！"
扶她卧倒，他呆呆看着她瘦小身躯。他不由想到：她不定什时候就会死去，而死后还不知哪会儿就被人家掘出来！他是应当在这里守着她呢？还是应当象老三那样去和敌人决斗呢？他决定不什。
"老大，你去吧！"妈妈闭着眼说，声音极微细。他轻轻走出来。
常二爷参观到厨房，看小顺儿妈那份忙劲儿，和青菜与猪肉之多，他忽然想起来："哟！明天是大哥生日！你看记性有多好！"说完，他跑到院中，就在石榴盆附近给祁老人跪下："大哥，你受三个头吧！盼你再活十年二十年，硬硬朗朗！"
"还来呢！再来，给你们扛个大南瓜来！"正这说着，门外李四爷清脆嗓音在喊："城门又关上，先别出门啊！"
祁老人与常二爷都是饱经患难人，只知道谨慎，而不知道害怕。可是听到李四爷喊声，他们脸上肌肉都缩紧些，胡子微微立起来。小顺儿和妞子，不知道为什，赶紧撒开手，不再缠磨常二爷。
"怎？"小顺儿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又关城？还忘买黄花和木耳，非买去不可呢！"
大家都觉得这不是买木耳好时候，而都想责备她半句。可是，大家又都知道她是片忠心，所以谁也没肯出声。
见没人搭话，她叹口气，象蜗牛似把头缩回去。"老二！咱们屋里坐吧！"祁老人往屋中让常二爷，好象屋中比院里更安全似。
"不敢当噢！"祁老人喜欢得手足无措。"老哥儿们啦，不敢当！"
"就是这三个头！"二爷边磕头边说。"你跟要礼物，也拿不出来！"叩罢头，他立起来，用手掸掸磕膝上尘土。
瑞宣赶紧跑过来，给常二爷作揖致谢。
小顺儿以为这很好玩，小青蛙似，爬在地上，给他小妹磕不止三个头。小妞子笑得哏哏，也忙着跪下给哥哥磕头。磕着磕着，两个头顶在处，改为顶老羊。
大人们，心里忧虑着坟墓安全，而眼中看到儿童天真，都无可如何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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