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是怎回事？”天赐聚精会神
问。
可惜王老师科学知识太不高明，他说不上来火车到底是怎回事。他只会形容：“
串小铁屋子，屋子里有座儿；响，小铁屋子全你拉
，拉你，直跑下去。”
形容也好，反正比《三字经》有意思。
这半年就这
下去
，天赐没有学到什，可是心中觉得宽，他常想起那眼望不到边，又美又香苹果；还有那高入云泰山，和小屋子会跑火车，还有锤震四平山……对于人情，他也领略些。他觉到王老师可爱。老师已经给他买过两本《三字经》。他沾上唾沫掀书，掀把书角掀毛，再掀，落下块来。掀着掀着，书掉下好些去。老师给买来本新！天赐不过意：“这臭书，掀就撕！”他实在是责备着自己。
“你要轻轻划，把书页尖儿划起来，看，这着，就撕不。”
没送节礼，王老师也没什表示。这叫牛老太太很悲观：有些人是非指着脸子说不可，不懂什暗示与斗心眼！她得明告诉老师：这个教法不行！她实在不愿这办，可又无法。
王老师根本就没记着节礼这回事，他急是牛老者慢腾腾劲儿。牛老者对他开铺子计划完全赞同，也答应下给他出资本，可就是没准日子。他得耐心等着，求人拿钱不能是件痛快事。他暂且和天赐敷衍吧，多喒钱到手多喒搬铺盖；着急，可是很坚决。牛老太太说什，他和颜悦色答应：“对！得打！对！得多念！你老放心，牛太太，没错儿！”他知道他不能打天赐，他下不去手。他也知道这简直是个骗局，想起来就脸红，可是无法。钱是不易周转，不能轻易撒手牛老者。
直对付到年底，他和天赐成很好朋友。《三字经》走得很慢，可是天赐得到好多知识。王老师告诉他许多事儿：山东有济南府，当锏卖马秦琼秦二爷家住这里，还有贾家楼，群雄结拜。由这儿就扯到《隋唐演义》，王老师出去买部石印，以备参考。天赐最佩服李元霸，锤震四平山。此外，老师还说山东有泰山，有青岛，有烟台……都使天赐想象充分活动开。山，海，烟台苹果……原来世界并不是四合房院子，院里有两株海棠树！“烟台有多少苹果？”
“开花时候，二十里，眼望不到边，就像地上堆起夏天白云！”
“！！！”天赐说不出话来，他恨不能立刻飞到烟台，看看那眼望不到边苹果花。他并不想吃，是要看看那些花！“比由门口到老黑铺子还长？”
果然，那样是轻俏而且有意思，第三本《三字经》字个也没弄残。偶尔要发疯而狂翻书页时候，他会管束住自己，这本新书是老师给：“老师，把那本旧快翻回吧？看能掀得多快！”于是废物利用，那两本旧专为过瘾用，呲呲掀得非常快，也很
“长多！都是花；到七月，看那些果子吧，青，半红，像条花地毯似，远看着。”
“多好看！”
“还多香呢！”
“怎上山东呢？”
“坐火车。打这里呀，三等票，六块多钱，到济南府。离济南有二百里地就是泰山，泰山上，夏天还得穿棉袍子，凉快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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