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
？”
“啊？”她回过头来看见
愁眉不展样子，很正经地对说：
“妞儿她爸爸？怎
啦？她爸爸怎着你啦？”宋妈也过来
，她说：
“那个不是东西，准是骂们英子，还是打你啦？”
“不是！”忽然觉出是说什糊涂话，便撒赖地哭喊：“要找爸爸！”
“是要找你爸爸呀！唉！吓人！”宋妈和妈妈都笑。妈妈说：
“你爸爸今天去看你叔叔，回来得晚点，你先睡吧！”她又对宋妈说：“英子
生下来，她爸爸就给惯，不舒服，爸爸就抱着睡。”
“非找着亲爹不可。”
“你知道他长得什样子吗？”真佩服她，但觉得这是件太大太大事。
“天天地找，就会找到亲爹跟亲娘。他们样子心里知道。”
“那——”也不知道要说什，因为点主意也没有。
妞儿临走时候说，她不定哪天就要偷偷地走，但是定会先来这里跟说声，并且带走存在这里两件衣服。
三
手里拿着个空瓶子和根竹筷子，轻轻走进惠安馆，推开跨院门，院里那棵槐树，果然又垂着许多绿虫子，秀贞说是吊死鬼，像秀贞那几条蚕样，嘴里吐着条丝，从树上吊下来。把吊死鬼条条弄进空瓶里，回家去喂鸡吃，每天都可以弄瓶。那些吊死鬼装在小瓶里，咕噜咕噜地动，真是肉麻，拿着装吊死鬼瓶子，胳膊常常觉得痒麻麻，好像吊死鬼从瓶里爬到手上，其实并没有。
在把条吊死鬼往瓶里装时候，忽然想到妞儿，心里很不安。她昨天又挨揍，拿两件衣服偷偷地来找，进门就说：
“要找亲爹亲妈去！”她脸有边被打得红肿。
“他们在哪儿呢？”
“羞不羞？”宋妈用个手指头划脸，不理她，转过脸冲着墙闭上眼睛。
今天早晨起来就好得多，不像昨天那样不安心。但是现在又想起妞儿，手里不由得停止捉虫子工作，呆呆地想，不知道什时候，妞儿就会离开。
把瓶子扔在树下，站起来走到窗下向里看。秀贞正在里屋床前把杌凳上坐着，面向着床，只看到她那小平板儿似背影，辫子也没梳好。她比手画脚，又扬手轰苍蝇，其实哪儿有苍蝇？轻轻地走进屋里，在外屋桌旁靠着，傻看她在干什，只听她说：
“准知道你昨儿晚上没吃饭就睡觉，是不是？那怎行！”
咦！真奇怪，秀贞怎知道昨晚没吃饭就睡觉呢？倚在里屋门框说：
昨天直在想妞儿事，心里很不舒服，晚上就吃不下饭，妈妈摸摸头说：
“好像有点热，不吃也好，早点去睡。”
上床，心里还是不舒服，又说不出，就哭起来，妈妈很奇怪，她说：
“哭什？哪儿不舒服？”不知怎来竟哭着说：
“妞儿她爸爸啊……”
“不知道，到齐化门，再慢慢地找。”
“齐化门在哪儿呢？”
“你不是说你也知道那地方吗？”
“是说好像做梦梦见过那地方。”
妞儿把两件衣服塞在西厢房空箱子里，很有主意地抹干眼泪，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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