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厨子说：“两脚窝，看不透……”
有二伯正颜厉色地说：“你有什
看不透
？”
老厨子说：“说出来怕你羞死！”
有二伯说：“死，死不
，你别看
穷，穷人还有个穷活头。”
老厨子说：“看你也是死不。”
于是把大家都笑坏。
自从有二伯偷澡盆之后，那老厨子就不提酒壶，而常常问有二伯洗澡不洗澡，问他
年洗几次澡，问有二伯辈子洗几次澡。他还问人死到阴间也洗澡吗？
有二伯说：“到阴间，阴间阳间样，活着是个穷人，死是条穷鬼。穷鬼阎王爷也不爱惜，不下地狱就是好。还洗澡呢！别沾污那洗澡水。”
老厨子于是说：“有二爷，照你说穷人是用不着澡盆啰！”
有二伯有点听出来，就说：“阴间没去过，用不用不知道。”
有二伯偷铜酒壶之后，每当他拿着酒壶喝酒时候，老厨子就问他：“有二爷，喝酒还是铜酒壶好呀，还是锡酒壶好？”
有二伯说：“什还不是样，反正喝是酒。”
老厨子说：“不见得罢，大概还是铜好呢……”
有二伯说：“铜有啥好！”
老厨子说：“对，有二爷。咱们就是不要铜酒壶，铜酒壶拿去卖也不值钱。”
，父亲不在家里，母亲也只是在屋子里边忙着，外边事情，她不大看见。
尤其是到夏天睡午觉时候，全家都睡，连老厨子也睡。连大黄狗也睡在有阴凉地方。所以前院，后园，静悄悄地个人也没有，点声音也没有。
就在这样个白天，个大澡盆被个人掮着在后园里边走起来。
那大澡盆是白洋铁，在太阳下边闪光湛亮。大澡盆有人多长，边走着还边咣郎咣郎地响着，看起来，很害怕，好像瞎话上白色大蛇。
那大澡盆太大，扣在有二伯头上，时看不见有二伯，只看见大澡盆。好像那大澡盆自己走动起来似。
有二伯说：“死不。”
老厨子说：“死不，老不死，看你也是个老不死。”
有时候，他们两个能接续着骂两天，每次到后来，都是有二伯打败仗
“不知道？”
“不知道。”
“看你是明明知道，看你是昧着良心说瞎话……”老厨子说。
于是两个人打起来。
有二伯逼着问老厨子，他哪儿昧过良心。有二伯说：“辈子没昧过良心。走正，行端，步两脚窝……”
旁边人听到这里都笑，可是有二伯还不自觉。
老厨子问有二伯：“个铜酒壶卖多少钱？”
有二伯说：“没卖过，不知道。”
到后来老厨子又说五十吊，又说七十吊。
有二伯说：“哪有那贵价钱，好大个铜酒壶还卖不上三十吊呢。”
再细看，才知道是有二伯顶着它。
有二伯走路，好象是没有眼睛似，东倒倒，西斜斜，两边歪着。
怕他撞到，就靠住墙根上。
那大澡盆是很深，从有二伯头上扣下来，直扣到他腰间，所以他看不见路，他摸着往前走。
有二伯偷这澡盆之后，就像他偷那铜酒壶之后样。被发现之后，老厨子就天天戏弄他，用各种话戏弄着有二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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