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睡！”安德烈又说，用鞭子指着普拉斯图诺夫
客栈。客栈就在村口，六扇临街窗户灯火通明。
“没有睡！”米佳高兴地接着说，“安德烈，快赶，让铃铛响起来，让车子轰隆隆开进去！要让大家都知道是谁来
！是
来！亲自来！”米佳疯狂地大叫。
安德烈将筋疲力尽三匹马赶得飞快，真轰隆隆驾车来到高高台阶旁，勒住浑身冒气、累得半死马匹。米佳跳下车来，这时候正要打算去睡觉客栈老板出于好奇站在台阶上张望，看看到底是谁这样驾车闯进来。
“特里丰·鲍里瑟奇，是你吗？”
老板俯下身子仔细辨认
会儿，飞也似从台阶上跑下来，带着副讨好兴奋表情冲到客人跟前。
您直爽，主会原谅。”
“那你原谅吗，安德烈？”
“原谅您什
，您又没有做过对不起事。”
“不，是说你人代表大家，就在现在，马上，就在这里，在路上，你能代表大家原谅吗？你说吧，好心人！”
“唉，老爷！替您赶车真有点儿怕，您话是多奇怪……”
“德米特里·费奥多罗维奇，老爷！难道们又见到您吗？”
这个特里丰·鲍里瑟奇是个结实健壮汉子，中等身材，脸胖胖，神色严峻，不讲情面，对莫克罗耶农民特别厉害，但是当他嗅出有利可图时候，能迅速改变脸色，使自己脸上堆满竭力奉承表情。他身俄国式打扮，穿着件斜领衬衫和紧身长外衣。他已经积聚相当笔钱，但心妄想有更大作为。此地半以上农民都捏在他手心之中，欠他大笔债。他向地主租赁土地，有时自己也买进土地，但都让农民耕种，他们以耕抵债，而且永远也还不清他债。他是个鳏夫，有四个成年女儿。其中个是寡妇，带着两个小孩，住在他家里。她像帮工似为他干活。另个女儿嫁给个文书出身公务员，在客栈个房间墙壁上挂着几张家庭小相片，在其中张上可以看到这个穿着制服，戴着肩章小公务员。两个小女儿每逢教堂节日或外出做客时，就穿起天蓝色或绿色时髦连衣裙，后面是紧身
但米佳没有听清楚。他拼命祈祷并发疯似自言自语。
“主啊，接受这个无法无天人吧，但不要审判。你别审判，放过去吧……你别审判，因为自己审判自己；你别审判，因为爱你，主啊！卑鄙，但爱你；要是你把打入地狱，在那里也将爱你，并从那里高喊永远爱你……求你成全爱……就在这里，就在现在成全爱，在你射出炽热光芒之前，不过五小时……因为爱心灵女王。爱，而且不能不爱。你自己完全解。赶到以后，就跪倒在她面前说：你抛弃是对……永别，忘你牺牲品吧，你千万不要感到不安！”
“莫克罗耶到！”安德烈叫声，用鞭子指向前方。
透过茫茫夜色，突然显现出散落在广漠大地上片轮廓分明房舍。莫克罗耶村有两千人，但这时候都已睡，只是有些地方偶尔还有稀疏几盏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快赶，快赶，安德烈，来！”米佳像发热病样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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