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坐在甲板上，第
次不袒护自己，不责怪别人，回想着生中听到
次次责难话……有次丈夫打电话时笑着对人说：
“自从
们家养
只小猫，能听到妻子亲热声音。”
有次，妈妈对她说：
“柳德米拉，你怎
不肯可怜乞丐呢，你想想看：这是吃不饱人向你吃饱人乞讨呀……”
但是她并不吝啬。她是好客，她做手好菜，在朋友们中间是出名。谁也看不见这天夜里她坐在甲板上哭。就算她心肠硬好，她把所学东西全忘，她点用处也没有，谁也不会喜欢她。她已经发胖，头发也灰白，又有高血压，丈夫不爱她，所以才觉得她冷酷无情。但是只要托里亚活着就行！她准备什都承认，家里人认为她不对地方，她都认错、改正，只要托里亚活着就行！
有天她对母亲说：
“你不能完全为他担保。没罪人是不会抓起来。”
现在她想起当时母亲看她那种目光。
有次她对母亲说到米佳妻子：
“辈子都讨厌她，说实在，现在还是非常讨厌她。”
二十六
夜里，伏尔加河上空黑云散尽。被山谷里浓浓夜色劈开座座山冈，在星空下缓缓荡漾着。
有时流星在天空划过，于是柳德米拉不出声地说：
“让托里亚活着吧。”
这是她唯祝愿。她对苍天再也没有别要求。
为什她直记着自己第个丈夫呢？他在哪儿？怎能找到他呢？为什她没有给他在罗斯托夫姐姐写信？现在想写也不行，那里有德国人。他姐姐如果知道托里亚情况，会告诉他。
轮机轰鸣，甲板颤动，水花拍溅，天空星光全混合到
现在她也想起母亲回答：
“可是你要知道，做妻子因为不检举丈夫而被判十年徒刑，这说明什！”
随后她又回忆起，有次她在街上捡到条小狗，带回家中，可是维克托不愿意收养这条小狗，她便大声对他说：“你这人真冷酷！”
他这样回答她：
“唉，柳德米拉呀，不希望你年轻漂亮，只希望你善良心肠不只是对猫和狗。”
当年她还在数学物理系上学时候，就在天文研究所做过计算员。那时候她听说，流星在各个月份成群地迎着地球流动，有英仙流星群、猎户流星群，好像还有双子流星群、狮子流星群。她已经忘记，在十月、十二月跟地球相会是哪些流星群。但是让托里亚活着吧！
维克托责怪她，说她不爱帮助人，说她对他家人不好。他认为，如果柳德米拉愿意话，他母亲就会跟他们住在起，不会留在乌克兰。
当维克托堂兄从集中营里放出来，即将被送往流放地时候，柳德米拉不愿意让他留宿，怕房管所知道这事。她知道：母亲至今耿耿于怀，父亲病危时，柳德米拉正住在加斯普拉休假，等她度完假赶回莫斯科，已经是下葬后第二天。
母亲有时和她谈起米佳，为他事情担心害怕。
“他是个老实孩子，辈子都是这样。居然说他从事间谍活动，说他谋杀卡冈诺维奇和伏罗希洛夫……简直是荒唐，胡说八道！什人要这样造谣？是什人要陷害忠实、正直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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