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师傅点
点头，自己开
炉子炒馅。五举看着，知道整
是“五仁”，核桃、榄仁、瓜子、芝麻和花生。荣师傅将馅料各取混合，手底下便是斤两，分毫不差。末问五举，“甜肉”还是“咸肉”。
谢醒说，师父，他知道什
甜咸。来个“八仙赏月”吧。
荣师傅便说，好。便又加上糖冬瓜、杏仁和腩肉。
空气中，弥漫着丰熟面粉味道和馅料焦香味。
谢醒将面皮料分成小份，行话叫“加头”，擀成面皮。荣师傅说，细路，看着。便将块馅料滚圆，填入饼皮，手囫囵转，将模具按压。便是个饼，上面是个铁拐李图案。荣师傅说，饼皮八钱，馅料四两二，皮薄馅
起，然后再擀平、折叠，如是者重复数次，折出至少几十层，焗出来才酥脆。入行多年师傅，哪怕工多手熟，这折叠，稍懈怠走神，便无法尽美。
荣师傅便以此训练五举。块面，揉、擀、折，不停歇地，让他做上天。成形状，狠狠地用擀面杖压，酥皮便成死面，回到起点。然后重新又是轮揉、擀、折。这揉是面，却也是心志。在这夜以继日锻炼中，人沉稳，也渐渐挫去少年人轻浮气。总而言之，要是他个“慢”。
再层，又是要个“快”字。用法子，是炸芋虾。所谓“芋虾”，叫虾却非虾。其实是农历新年贺年斋品，讨个丰收吉利，“食完笑虾虾，银纸任你花”。料呢，要拣几斤重、纤维多芋头，刨成幼丝才不易断。芋丝以糯米粉浆拌匀备料。然而，功夫其实在个“炸”字。油镬里倒入炸油，大火升温。丢进根芋头丝，不停搅拌炸起，待起泡浮面，转小火即出。要是眼明手快，动作慢，油温降下来，无法炸脆，又油又腍。火若太大，芋虾瞬间变硬变燶。后来市面上芋虾，多绕成绣球状，便知是偷懒所致。芋虾上品，全是心机和时间结晶。酥、脆、咸、香，干爽轻身。出入油迅速得宜，体态弯曲，芋丝生动得全须全尾，栩栩如真。
个大大芋头，起码花个小时才能炸毕，其间还要不时观察芋虾颜色调整火候。长时站在灶边面对烘热火炉，极考脚骨力，且酷热难当。平常人，炸完个便要喝凉茶下火。荣师傅着五举，每天要炸上十个芋头，中间不可停歇。整个月下来，五举小腿上，站到青筋,bao出。人瘦得销骨脱形，便是每日焗汗出油，生生将人熬干。
别师傅，看在眼里，想自己也让学徒吃过苦头，可何曾有过如此十方阎罗架势。但碍于情面，并不好置喙。便是谢醒，也觉得师父过分，有心替师弟求情。荣师傅眼睛都不抬，说，他不做可以。你顶上？
如此年之后，临近八月。荣师傅对五举说，进来，跟
做月饼。
五举跟他进那个小房间，心里莫名还是起波澜。他想他上次进来，已经是三年前事。
房间里还如他记忆中样。码得整整齐齐蒸笼，墙上挂着大小锅具、模具。右首摆着个龛，里面供着关老爷。
荣师傅戴上围裙，用擀面杖点点案板，说，醒仔，和面。
五举见谢醒先将面粉过筛，在中间位置画个弧形，倒入生油、糖水和碱水。将面粉逐步拌入，搓成面团。先醒上，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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