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城市惊吓（3 / 5）

妈妈先喂燕燕吃草莓。燕燕必须先吃水果，才肯喝药。有次燕燕在姐姐家里吃

看音乐台，电视连续剧到冲突性情节，就要赶紧调台、关机，不然燕燕情绪就会发作。

发病之初，燕燕像在襁褓中样怯弱，别人咳嗽声就会受惊崩溃，穿红也不行，红袜子都不行。后来好些，但不跟人说话，只是听歌。听歌还不会下载，起初只是首歌，翻来覆去地听，黄忠教会她。她常听首歌是王菲“容易受伤女人”，还主动提到个韩国影星金永彬。在北京工作时候，燕燕曾带爸妈去机场玩儿，赶上金永彬下飞机，目睹粉丝围堵场面，从此记住这个名字。

燕燕除听歌，还看看“快手”，喜欢听喊麦，蹭是邻居家Wi-Fi。她常常收看葫芦岛个网红“张二嫂”直播，这个“张二嫂”其实是个男人，在快手上也不过几万粉丝，但燕燕说他“月挣十来万”！黄忠自己经常拿手机K个歌发到网上，燕燕觉得他K得“不怎样”。

“不”是燕燕口头禅。除说自己不好，不可爱，燕燕还对所有问题说“不”。不喜欢妈妈讲话。不喜欢姐姐，因为她烦人。不想给妈妈捶背，“不可以，没劲儿”。不喜欢炕上花。想不想工作？不想。想不想恋爱？也是摇头。那以后呢？“不知道”。奶奶在边担心地说：“把整对象给耽误。”

燕燕不讨厌姐姐孩子，说他“不烦人”。对于去世姥姥，她在丧礼上不知道哭，但说她对自己“还行”。实际在姥姥生前，妈妈为偶尔从燕燕身边抽身去照顾老人，曾经大费周章。

燕燕喜欢打小麻将。父母把燕燕带到麻将馆，先是陪着燕燕打麻将，待她投入之后妈妈偷偷走开，去照顾会儿重病姥姥。爸爸说燕燕麻将张数卡得好，燕燕也不承认。燕燕打完麻将发现妈妈不在，爸爸赶紧带着她去村另头姥姥家找妈妈。

眼下燕燕已经好不少。白天吃饭时候，爷爷垂着双手，从炕头点点往前挪，燕燕把买来糖蒜剥开，喂爷爷吃。这让人想起从前，买个蛋糕吃，也得爸爸口妈妈口。

妈妈在炕上待会儿，又下去准备热水和艾蒿，给燕燕泡脚，有利于血脉流通。按医嘱要泡10分钟，燕燕性急，几分钟脚就拿起来。妈妈还要给女儿去灌热水袋，晚上焐脚。燕燕手上戴银镯子，也是生病后半年买，据说可以舒经活血。

去年燕燕姐姐生孩子，妈妈准备去哈尔滨照料，高铁票都买，闺女发病出不门，又只好退。燕燕姥姥去世后，姥爷精神也很不稳定，待不住，老要给女儿打电话，冬自己不做饭炒菜，老吃饺子和豆包，都是燕燕妈妈去包。妈妈说，当时她拿个东西搁在哪儿，回头去找，就再也找不着；煮饭以为熟，起锅时发现没盖盖儿。半年工夫，妈妈掉十多斤秤。本来乌油油头发变成花白，不得不染发。

晚上八点多，到燕燕喝药时间，因为有客人在场，摸妈妈乳房节目算是省去。燕燕说自己不喜欢吃药，“吃干呕，妈妈威胁，不喝就给扔医院去”。燕燕记得在医院日子，有妈妈陪时候母女住单间，妈妈不在时候，就和大群人关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