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
栀子
过年后离开家那
天，爸爸在门前种下棵栀子花树。
天阴阴地要下雨，
们围在边，看爸爸用洋锹挖出土坑，又从门口小水塘边拎来桶水，“哗”下倒进去，再把栀子放进去，将挖出湿土填回到栀子四周。最后，把外面土轻轻踩圈，让栀子立得端正，这棵树便种好
。栀子种好后下午，们就都要离开家，不到下次过节，不会再有人回来。看着爸爸种树，忧心忡忡地问：“这栀子树没有人浇水，不会死吗？”爸爸摇摇头说：“不会。”
这个坑和桶水，是们对它做所有照顾。种在南方农村土地上花树，好处是可以不用再管它，它就会自己好好活下来。四五年、五六年过去，又自己长成棵大树。现在村子里又不像从前人家那样多，没有小孩子会在开花时偷偷跑去掐花，也不会有谁家养猪趁人不注意来把花拱。总之切似乎都可以放心，可以让这棵栀子安心地接受太阳和雨水，稳稳顺顺地长大。
种花这种多少有些审美追求事，在从前乡下，其实似乎是不多见。多是小孩子事，在屋后菜园角，得到大人允许，划得小方地可以养花，便已经很难得。都是些极平常草花，喇叭花（牵牛花）、指甲花（凤仙花）、洗澡花（紫茉莉），养年，开几朵花，秋天枝叶干枯，拔去也并不觉得可惜。只不忘把已经熟作黑色种子收到旧纸包里包好，等着来年春天再种下去。而门前不是小孩子胆敢随便染指地方，，是大人事。这样大人，又多少是要有些生活情趣，又恰巧爱花。地方上门前最多花树，首先是桂花，取其干净、清洁，花开时又有那
好香气。不足之处是年四季中，有香气日子也只有那短暂几天而已。般人家门口，要想显得热闹好看，多是种月季。月季们称为“月月红”，因其从初夏至秋月月开红花特点。现在看来似乎难免有些俗气，小时候却很喜欢这个名字，正是因为喜欢它繁华绵绵不尽。
会种月月红人家，日子都过得很讲究，门口场基打上水泥地平，只留下道狭长地种花，再用水泥砖把三面墙都围起来，成家独门小院。在楼房楼窗前，空地上种着棵月月红。夏天早上，空气里带着还未散尽微凉湿气，麻雀落到花枝上，有人从门口经过，透过矮矮围墙，能看见这棵满头红花。花主人端着碗在门前吃饭，照例和人打招呼，最普通日常生活在这小片红点缀下似乎变得有点不样，但又似乎切都相同。只是有那瞬间，花主人意识到他花确是好看。
长大这些年，在乡人门前见识过各种不同花风景。高大栀子花树在梅雨时节开满树，雨水从碧叶白花间滚落，香气动人。美人蕉种在水泥砖搭成园墙后，夏天清早们去上学，大红美人蕉花伸出园墙，们从墙下走过，总要踮起脚偷偷掰下朵，把掰断花梗放到嘴里，吸食里面口甜花蜜。花蜜吸完，这朵花还在手上拿着，等坐到课桌前，就不那珍惜，于无聊中摘片花瓣下来，用指甲去掐那柔软多汁花瓣，看它上面留下个个弯弯月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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