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花（2 / 2）

偶尔也有蜀葵，们称为端午槿，因为在端午前后开花，花又跟木槿有点像。薄薄彩色绢纸样花瓣，重叠裹束如端正酒盏。大红，水红，几棵成排，花开时上上下下，根竿子上结满艳丽花朵端午槿，不能不在小孩子心里留下深刻爱慕。只是种人家太少，很难得到，只能在花开时远远看上几眼罢。五月中盛开蜀葵，和乡下人家屋子十分相配。宫崎骏《龙猫》里，蜀葵出现次数也有很多，初夏清早农舍旁和要下雨傍晚稻田边角，都是艳丽与朴素调和，提醒人注意到夏日美好时光。五月暮雨急急落下，少年心事也同雨脚样密密麻麻。

而如今觉得好看是芍药。前年暮春和朋友去邻近泾县玩，路上所过人家，门口多种着芍药，正值花季，都开得非常好。花简单，种常见紫红色，花瓣微微鼓出又收起，像个小碗样子。也很美丽。这其间似乎透露出种时代风气变迁，即在小时候，芍药是很少见。它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名贵”，因为很少见过，乡人常常把它和牡丹弄混，言谈间奉之如花神。们离开家去上大学后，爸爸不知从哪里弄来棵芍药，栽到菜园菜畦上。很长段时间里，他都坚信这是牡丹，因为开花也是“好大层层”。直到告诉他牡丹是木本，芍药是草本，牡丹花地面上都有截枝子，他才终于肯相信。年年五月，这棵芍药开紫红色花，可爱鲜明。雨水时时降临，重重花头被打得垂落下去，圆鼓鼓花碗上沾满雨水，雨停，又被夏日温软风慢慢吹干。慢慢紫色花瓣就点点暗下去，落到下面潮湿泥土上。

蜀葵

买回芍药，夜中有醺和香气

到北京后，公园里每多芍药，牡丹花开后，诸色发艳。初夏花市里常能看到成束芍药花卖。用透明塑料袋裹着，五朵束，把价要二十或二十五块。也只有短短季，从四月中旬即有，到五月中下旬，便渐渐歇市，再见又须明年。花色自然也丰富，紫红、纯白、深紫诸种，比之在家乡菜园和人家门口所见普通品种，又更繁复沉重。这芍药使人心爱，买回来密密插在瓶中，有浓厚醺和香气。芍药花开得很静，过几天，花瓣便簌簌落下，早上醒来，发现不知道什时候，花瓶四周已积松松圈花瓣。有时也会想起，们都离开家以后，菜畦上那棵芍药，今年也会开出满头红花，也无人瞧见吗？今年种下栀子，假如开花，会有人走到它跟前闻它香气吗？想到夏天雨水和落到泥土上花瓣，心里也忍不住感到很可怜。没有人家，毕竟是很寂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