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4 / 7）

那他祖母呢？通常，当伯爵说过分话之后，她会来这句：“你都成什人，亚历山大？”可其实，她这是在向旁听着所有人表态，这是她最最疼爱人，所以别指望她去约束他言行。

而当海伦娜问他这个问题时候，这个问题答案仿佛是个实实在在奥秘，仿佛从她哥哥飘忽不定学习成绩和大大咧咧做派里，丝毫看不出来他今后会成为个什样人。

“你想成为个什样人啊，亚

到达大草原上个支线小站。在那里，有罗斯托夫家派来四匹马拉马车迎接他们。他们把行李包放在马车顶，吩咐司机坐进车厢，自己却坐到前面，由亚历山大把着缰绳。他们在野地里奔驰，冲路边每位乡下姑娘挥手，直到拐上那条两边栽满苹果树，直通到家门口道路。

进门后，他们会在门厅里脱下外套。这时，会有人过来帮他们把行李送到东厢房大卧室去。在那里，如果你想叫杯冷啤酒或者洗个热水澡，只需扯下那根挂着天鹅绒绳子。但首先，他们得先到客厅去趟。老伯爵夫人曾在眼前这张红色咖啡桌前，招待同为贵族邻居喝茶。

老伯爵夫人从来都爱穿黑色。凭借着她天生独立思想、长者威信以及从不纠结于繁枝末节爽快性情，这位老贵妇能同每个桀骜不驯年轻人成为朋友。比如说，她孙子打断客人谈话，并对教会或统治阶级立场提出质疑时，她不但会容忍他这做，而且还大加赞赏。而当恼怒客人面红耳赤地同他争执起来，老伯爵夫人还会偷偷地冲米什卡眨眨眼，仿佛他们正道与无礼、失态和落伍观点作战。

给老伯爵夫人问过安后，米什卡和亚历山大便会从露台门走出来，去找海伦娜。有时，他们会在俯瞰着花园、搭有藤蔓棚顶凉亭下找到她，有时则会在河湾边榆树下。不管在哪里找到她，只要听到他们走近声音，她都会从正在看书本上抬起头，朝他们投来温暖微笑。也许就是墙上这幅画像所捕捉到那种微笑。

和海伦娜在起时候，亚历山大总显得与平时格外不同。有时，他会往草地上倒，声称他们刚才在火车上遇见托尔斯泰；有时，他会没头没脑地冒出句，说是经过仔细地思考后，他决定进修道院当神父，并发誓永远不再开口说话。而且还要立刻动身，刻都不能再等，或者，吃过午饭再走也可以。

“你觉得，不开口说话你真适应得吗？”海伦娜会问他。

“当然，就像贝多芬能适应失聪样。”

海伦娜闻言，会边冲米什卡友好地看上眼，边大笑。她瞅着她哥哥问道：“那你会变成什样子啊，亚历山大？”

他们每个人都问过伯爵这个问题，海伦娜，老伯爵夫人，还有大公。“你都变成什人，亚历山大？”但他们三个人发问方式不样。

大公嘴里说出来当然会是反问句。当眼前摆着张不及格成绩单或者未付账单时，大公会让人叫教子进书房。他会先把信大声念遍，然后往桌上扔，接着就会问出那个问题来。其实，他根本没指望伯爵会真回答他，因为答案是什，他再清楚不过：进监狱，破产，或二者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