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是像鬼魂，伯爵边想边沿着楼道默默地走，就像哈姆雷特父亲在守夜人下班之后仍在埃尔西诺城墙边游荡。或者像果戈理《外套》中那个孤魂野鬼阿卡基·阿卡基耶维奇在更深夜静之际在卡林金桥上逡巡，寻找他被人偷走外套。
为什
会有这多鬼魂喜欢在深夜到走廊或者过道里游荡呢？倘若你问活着人，他们会告诉你，要是
眼下，他却发现，原来让别人棋先自己
着也有它自己妙处。
首先，你会轻松许多。想要在感情上占据先机，就丝毫都松懈不得。要想有所进展，你就得留神她嘴里吐出每个字，注意她每个动作和表情。换句话说，想在感情上算在别人前头，太累
。可落在别人后头，受到别人勾引呢？哎呀，大不轻轻松松往椅子里坐，喝着酒，脑袋里蹦出个什念头，就用它回应别人不就完吗？
但矛盾是，把主动权交给别人，自己甘愿被动，不仅会使你觉得轻松，而且也会使你更加兴奋。因为居于被动这个人，原以为会和新认识这位波澜不惊地度过这个夜晚——东拉西扯，无关痛痒地聊通，然后在门边友好地道别。可晚餐吃到半，意外蹦出来句恭维之语，再加上某人手指在你手上有意无意蹭几下，你也温柔地默许，并且不自觉地冲她笑。然后，吻就上来。
再往下，惊喜程度和范围更是只增不减。比如说，在女式衬衫滑落到地板上之后，你突然发现，那裸露背脊上居然有点点雀斑，仿佛天上点点星斗。或者，当（你已轻轻钻到被子底下）床单被人掀到边，你刚仰面躺到床上，双玉手便摁在你胸前，张朱唇正凑过来娇喘吁吁地向你发号施令。尽管这些惊喜都无例外地激发出你奇迹般状态，可与午夜点时你所感受到那份敬畏相比，它们都算不什。因为午夜点，那个女人在床上边翻身，边用毫不含糊声音对他说：“走时候，记得把窗帘拉上。”
这说吧，伯爵把衣服全都找回来之后，确尽职尽责地把所有窗帘都拉上。而且，在他光着半个身子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去时，他还特意把女演员那件乳白色衬衫从地板上拾起来，挂在衣架上。正如伯爵自己在数小时之前所说：最优秀狗应该让最老练人带才对。
✮
门在身后咔嗒声关上。
伯爵不是很肯定以前是否听到过模样声音。它非常轻微，不引人注意。尽管如此，它还是非常明确地透着把人往外赶意思，这很容易让人陷入哲学思维模式。
伯爵发现自己正站在空旷楼道里，手上拎着自己鞋子，衬衣也没有扎好，而刚刚和他同床共枕女人正在屋里酣睡。即使是那些平时必定会在粗鲁无礼举动面前表示不悦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是咎由自取。因为，假如个人真有那好运气，在大群人中间被位美人轻率地眼相中，他难道不是应该早就料到，完事以后他也会被同样草率地赶出门吗？
嗯，也许吧。可此刻站在空荡荡楼道里，对面地上摆着只碗，里面装着吃剩罗宋汤。伯爵不再觉得自己像个哲学家，倒觉得自己像个鬼魂。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可能部分章节内容会丢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