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10 / 12）

桃子在另边呼唤它，“没事，挤过来就行”。它试着把头伸进去，点点地试探，缝隙随着它身体前进而渐渐变宽、变明亮，甚至变得暖和起来。它弓身向前跃，似乎又回到记忆中那个熟悉地方——熟悉人、声音和灯光。

它看见桃子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她玩具猴子，玩具猴子穿着牛仔背带裤，看上去有点儿脏。婷婷走过来，说：“咱们帮小猴子洗个澡吧，再洗洗衣服。”桃子点点头

，不管奶奶有多好、能帮多少忙。她必须走。

奶奶在秀泽家里直住到桃子三岁。桃子刚满三岁时候，有天奶奶在做饭，桃子在客厅里不小心摔倒，磕在电视柜尖角上。出事后，奶奶独自回老家，跟儿子和儿媳再也没见过面。

秀泽变得,bao躁，常常摔东西、骂人。他们气势汹汹、泪水涟涟，仿佛不如此就没办法继续过下去。整座楼都知道他们家爱吵架，吵起来惊天动地、没完没。每逢此时，婷婷就会听见有人轻轻地敲门，抱着玩具猴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门外。桃子可爱无边，像活在电影里天使般小女孩。

五

外面天空夹在似亮非亮之间，昏暗中夹杂着缕天光，渐渐地开始有些声响，有组织救援开始。猫轻轻地叫几声，转身回到黑暗中，凭着本能，它找到那间唯保存完好房间，小女孩还在安静地睡觉，床头柜上摆着杯水，水面上浮着层灰尘。

猫低下头去喝水，喝个不停，却越喝越渴，仿佛这水是火焰烧成。杯子空，它觉得浑身里外都要沸腾，不由得焦躁起来，纵身跳上跳下，最后来到床上，挨着小女孩身体躺卧下来。它感到阵奇异清凉，小女孩身上散发着种安宁气息，猫忍不住用额头贴上她露在睡衣外面细弱手腕。渐渐地猫也睡着，等它醒来时，小女孩正把它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它皮毛，就像她平常做那样。在婷婷阿姨家，桃子最喜欢跟猫起玩。

猫爪子轻轻钩住她睡衣，在轻薄纱布上留下看不清小洞。桃子轻轻拍打它，让它不要伸出指甲。她在它耳边咕哝着说着什，它听不懂，只听得懂那种温柔语调：不要害怕，切都很好，比从前更好。

桃子爱抚让猫想起它主人，她们在哪里呢？桃子仿佛读懂它想法，她从容地下床，穿上拖鞋，猫下子认出那双粉色拖鞋，是婷婷专门给桃子准备——桃子每次来时候，总是匆匆忙忙地忘记穿鞋，光着脚。

“走，咱们去找婷婷阿姨和花花阿姨。”桃子边走边说，猫老实地跟在她身后。她轻巧地穿行在阴暗废墟之中，熟悉得仿佛这里是自己老家。她灵活得像个虚飘影子，哪儿都阻挡不她，哪儿都伤不她。她家，她游乐场，她天堂。

他们经过那个被压在混凝土下面中年男人，他不再说话，张着嘴动不动地看着上方。爱生还在哭，边哭边念，“740923”，“740923”，怕自己忘记似，那是个没有只有数字代号女人生日。他存款都在里头。桃子轻车熟路地找到条极窄缝隙，用猫都看不清速度钻过去，等它到跟前时，发现那宽度根本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