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树木茂盛
枝叶遮住，凉阴阴，阳光透过绿叶缝隙落在她脸上，温度不那
灼人，柔和
许多。
不管怎说，这些
程苏然朝不远处公交车站走，水绿纱衣轻巧地拢住白色长裙，随着迈开步伐浮动，像
株清新素雅小茉莉。
刚到站台，手机响。
她抬头看眼大显示屏，绕到站牌背后，悄悄避开其他等车人，才接，“喂？姑……”
“怎个回事啊你？就那点钱还不够你奶两天用，磨唧好些久给
这抠抠搜搜，没良心东西！”不等她说完，电话里劈头盖脸顿训斥。
程苏然眼眶泛红，垂在身侧手紧握成拳，她很想争辩，甚至破口大骂回去，可是话涌到嘴边绕圈又吞进肚里。
程苏然内心天人交战，时做不决定，姑姑已经在微信上狂轰滥炸她，那充斥着埋怨字眼，刀子般嵌入她心头血肉，刺得她脑子里神经突突地跳。
[知道你就是装死，不想管你奶奶，白眼狼，当初就不该管你！]
[你姐也才刚毕业，没工作没收入，都把自己攒压岁钱拿出来，你想毛不拔？是个人吗？]
[造什孽摊上你跟你奶奶两个拖油瓶……]
连续几条后戛然而止。
客厅里空空荡荡，程苏然独自坐在沙发上出神。
鼻尖还残留着清淡忍冬和鸢尾香气，是金主姐姐味道，随着香味并深入她心底，还有那句话暗含潜台词——小朋友要乖，不该问别问。
在金主身边生存，这是要学第课。
诸如名字、身份这类问题，也不是她该问，她只乖乖听话就好。但也许是面熟缘故，她心里总存点幻想，隐隐约约，似有若无。
程苏然拉回思绪，低头看手机。
不能冲动。
她深吸口气，放低声音说：“只有这多，暑假兼职工资和存下来奖学金，全给你，开学之后生活费还没有着落……”
话说完，姑姑沉默几秒。
“点没得用，叫你早些出去打工，读什高中……”她骂骂咧咧挂掉电话。
水汽漫上眼底，程苏然强忍住泪意，抬起头。
程苏然叹口气，还是妥协，手指在屏幕上艰难地滑动着，她将万块转入微信，发给姑姑，只为自己留五百应急。
看着转账成功提示，她心控制不住地疼下，像是生生剜去块肉。
等会儿，姑姑没有回复。
今天还有最后两节家教课要上，算算时间该出发，程苏然没再等，起来收拾好东西，出门。
八月末天气依然炎热，烈日晒得头顶发烫，在室外走几分钟就要出身汗。
昨晚兼职工资到账，银行卡余额万零五百块。这些钱是她暑假打三份工，加上剩余奖学金，辛辛苦苦存下来。
再过几天开学，大三，她计划参加专业考试光报名费就要两千多，还得吃饭生活，所以这些钱是留部分给自己，还是全部转给姑姑，她纠结很久。
奶奶住在ICU，或许没几天，即使能撑过去，也是半截身子埋黄土人，她倾尽所有，最多拖延些时间。
何况她们祖孙之间本来就感情浅淡。
可是如果自己没有尽力，道德和良心上就过不去，不管怎说，那是给过她口饭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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