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虞目光从程苏然脸上挪开。
电梯离本层楼越来越近，江虞盯着缓慢上升
数字，突然出声：“这几年还好吗？”
——叮
电梯门打开。
程苏然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地迈
进去。
从会议室到电梯口，不过短短二十几步距离，两人并肩而行，
句交流也没有。
江虞突然有点不习惯。
小朋友不再是她金丝雀，她不能像以前样招招手让她过来，挥挥手让她滚蛋，身份角色转变为彼此添隔阂，但其实她们之间本就从未真正靠近过……
走到电梯口，两人停下，程苏然伸手按按键，客气又疏离地说：“江总，就到这里吧，不用送。”
她嘴角挂着得体微笑，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交握在身前，端庄大气，温和沉静。
而旦碰到就是锥心疼。
“江总——”
会议室门开，西装男走到江虞身边耳语几句，只见江虞点下头，他又匆匆离开。
程苏然思绪被打断，惊觉自己又陷进漩涡里打转，暗暗止住念头，看眼手表，拎着文件起身说：“江总，
先告辞。”
说完抬腿就要走。
切都变。
江虞无法将她与记忆中女孩划等号，也无法联想起小金丝雀真正模样。
如同投入心湖石子，荡漾开层层涟漪，这瞬间，她被眼前陌生又熟悉人深深吸引，就像十八岁那年在火车站台上眼看见，就像三十二岁那年在夜店舞台上眼看见……
“小朋友长大……”江虞轻叹，眉眼温柔地笑。
程苏然紧抿着唇，没说话。
穿着高跟鞋她仍然比穿着平底鞋江虞要矮点点。
但却不是被猛禽逼至角落小鸡崽。
“好。”江虞低声应道。
脑海中浮现依然清晰画面，记忆里女孩哭着、颤抖着对她说“想要你”，寒冬腊月千里迢迢追着她到巴黎……而今女孩长大，波澜不惊地站在她面前。
不知是彻底死心，放下，还是演技实在太好。
“然然！”
江虞也站起来。
程苏然心颤，停下脚步，拎着文件夹手指豁然收紧。她迎上江虞目光，语气冷淡道：“江总，姓程。”
江虞看着她，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转身做个手势，“送你下楼。”
程苏然没拒绝，率先走出会议室。
鼻尖萦绕着淡淡鸢尾香，许多年，这清冷幽然味道依旧没变，她闻着，总想起过往，那些温柔交融夜晚，耳边轻语，唇上火热，灵魂深处颤动……
她藏在桌下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如锥钻心。
这些年，她好不容易淡化江虞留在心里痕迹，朝见面，又使得这人深深烙进骨血里，所有努力都白费。如果知道与自己面对面人是江虞，今天她应该就不会来——应该吧？
她不确定。
此时此刻，程苏然悲哀地发现，自己或许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江虞，而是把她藏在心底深处，化作根不碰就不疼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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